音波化作實質的漣漪,狠狠撞擊在囚船外圍的暗金光幕上。甲板劇烈震顫,陣紋瘋狂閃爍。
緊接著,下方的黑色漩渦徹底暴走。
數十道粗壯的污染血柱從漩渦深處沖天而起。
這些血柱裹挾著濃稠的腥臭味和狂暴的腐蝕力量,精準地砸向囚船的防禦光幕。
「轟隆!」
巨響震耳欲聾。
光幕被砸得向內凹陷,暗金色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三分。
血柱炸開,化作漫天血雨,順著光幕外側流淌,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。
蒼梧老祖臉色一沉。
他反手握住劍柄,手背上的青色劍紋瞬間亮起。凌厲的劍氣在四周激盪,割裂了周圍的空氣。
他一步跨出,準備強行斬斷那些不斷衝擊光幕的血柱。
「退下。」
周玄的聲音從後方傳來,直接打斷了蒼梧老祖的動作。
蒼梧老祖動作一頓,轉頭看向周玄,滿臉不解。
「令主,這血柱腐蝕性極強,光幕撐不了太久。必須把它們斬斷。」
周玄連看都沒看那些血柱,視線全在下方的漩渦上。
「砍斷了還會再長出來。這裡是她的主場,你拿自己的本源去跟整個葬仙淵的血水拼消耗?」
蒼梧老祖被噎了一下。他看著下方源源不斷湧出的血柱,默默收起長劍,退回原位。
周玄反手一抓,從儲物空間裡掏出那個沉甸甸的黑鐵匣子。
匣子表面布滿斑駁的痕跡,剛一拿出來,周圍的空氣就跟著扭曲了幾分。
這正是那個吞噬了無數高階法則遺物的地脈儀。
歸元盟主盯著那個匣子,眼皮猛地跳了兩下。他太清楚這玩意兒有多邪門了。
周玄托著匣子,轉頭看向歸元盟主。
「盟主,你看下面這陣仗,眼熟嗎?」
歸元盟主順著周玄的視線往下看。血水翻滾,陣紋交織,龐大的能量在漩渦中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。
他思索了片刻,緩緩開口。
「她在強行抽取地脈的殘餘力量。葬仙淵雖然被污染了,但底層的地脈迴路還在運轉。她把血池和地脈綁在了一起,以此來供養那個肉塊。」
周玄打了個響指。
「說得對。」
「她借的是地脈之力,那就用專門吃地脈的祖宗來對付她。」
周玄拍了拍手裡的黑鐵匣子。
姜武帝在旁邊聽得直皺眉。
「這匣子是個無底洞,你打算怎麼用?直接扔下去?」
周玄搖了搖頭。
「扔下去那是給她送菜。這東西得我們自己來催動。」
周玄拿著匣子走到甲板正中央,將其重重放在陣眼上。
「姜武帝,站東邊。」
「盟主,去西邊。」
「蒼梧,南邊。」
「玄冥,北邊。」
周玄語速極快,直接下達指令。
四位長生境老祖互相對視了一眼。他們心裡都有些發毛,但誰也沒敢耽擱,迅速按照周玄的要求站定方位。
周玄站在匣子後方,雙手按在匣蓋上。
「把你們道果里的仙庭烙印力量,全部注入匣子。」
玄冥老祖臉色一變。
「全部注入?那我們的道果豈不是要失控?」
周玄抬起頭,視線掃過玄冥老祖的臉。
「有囚船的陣法壓著,失控不了。別廢話,動手。」
玄冥老祖咬了咬牙,不敢再反駁。
四人同時催動道果。金色國運、紫金仙脈、青色劍紋、寒白本源,四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仙庭烙印的包裹下,源源不斷地湧入黑鐵匣子。
匣子表面的古老銘文瞬間亮起刺目的血金色光芒。
緊接著,匣子上方出現了一個恐怖的黑色氣旋。氣旋瘋狂旋轉,周圍的空間被扯得嚴重扭曲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周玄雙手猛地往下一壓。
「轉!」
黑色氣旋轟然擴大,化作一個巨大的黑洞,直接對準了下方翻滾的漩渦。
反向抽吸陣法,成型。
淵底的漩渦中,老嫗正拼命把自己的血線往暗金肉塊里塞。
突然,她感覺周圍的壓力一輕。
還沒等她高興,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從頭頂傳來。
老嫗驚恐地發現,自己好不容易匯聚起來的血池本源,竟然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天上飛去。那些原本要鑽進肉塊的血線,也被硬生生扯斷,化作純粹的能量,被上方的黑洞一口吞下。
「怎麼回事!」
老嫗尖叫出聲,聲音里透著徹底的慌亂。
她抬起頭,死死盯著甲板上的那個黑洞,以及站在黑洞周圍的四位老祖。
「姜武帝!玄冥!你們瘋了嗎!」
老嫗嘶吼著,試圖做最後的掙扎。
「那個匣子是個怪物!你們把力量灌進去,他會把你們也一起吸乾的!周玄根本沒把你們當人看,你們只是他的養料!」
她的話音在葬仙淵內迴蕩,試圖挑起四人的恐慌。
姜武帝皺了皺眉,沒有出聲,只是加大了力量的輸出。
蒼梧老祖卻忍不住了。他一邊維持著力量灌注,一邊低頭沖著下方破口大罵。
「閉嘴吧老太婆!」
「令主給的烙印比你那破血池穩固百倍!」
「你那點挑撥離間的把戲,留著去陰曹地府騙鬼去吧!」
老嫗被罵得愣住了。她怎麼也沒想到,堂堂長生境的蒼梧老祖,竟然會用這種市井潑婦罵街的方式回懟她。
更讓她絕望的是,這四個人對周玄的服從度,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想像。
黑洞的抽吸速度越來越快。
漩渦底部的血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。原本翻滾的血浪變成了淺灘,最後連淺灘也徹底乾涸。
失去了血水的掩護,那塊暗金肉塊終於暴露了真容。
甲板上的四位老祖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那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肉塊。
那是一顆足有小山般大小的巨大心臟。
心臟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仙庭銘文,每一道銘文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古老威壓。心臟還在緩緩跳動,每一次收縮,都會讓周圍的空間產生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。
「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東西?」
歸元盟主聲音發澀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周玄盯著那顆心臟,右臂上的黑金印記傳來一陣強烈的飢餓感。
淵底。
老嫗癱倒在乾涸的坑底,看著上方那個貪婪吞噬一切的黑洞,又看了看身旁徹底暴露的巨大心臟。
她知道,自己徹底完了。
底牌盡失,退路全無。
老嫗緩緩低下頭,披散的白髮遮住了臉龐。
幾秒鐘後,她突然抬起頭,死死盯著甲板上的周玄。
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,沒有了恐懼,也沒有了憤怒,只剩下一種決絕的瘋狂。
「周玄……」
老嫗喉嚨里擠出兩個字,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緊接著,她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。
原本乾癟的皮肉開始急劇膨脹,整個人迅速鼓脹起來。皮膚被撐得透亮,下面涌動著狂暴的黑色濁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