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的腳底板在老嫗的臉上用力碾了兩下。
粗糙的甲板把老嫗的臉皮磨得血肉模糊，暗紅色的血水順著木紋縫隙往下滲。
她現在哪裡還有半點長生境大能的威風。
絕品道果徹底碎裂，體內的靈力迴路被無之劇毒啃食得乾乾淨淨。
原本還能靠著深厚修為維持的容貌，此刻已經完全崩塌。
老嫗變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普通老婦。
她的皮膚乾癟得緊緊貼在骨頭上，表面長滿了大塊大塊褐色的屍斑。
原本滿頭的白髮，現在大把大把地脫落，露出滿是黑色毒紋的頭皮。
那些毒紋還在她的皮肉下面緩緩蠕動，繼續壓榨著她體內僅存的一丁點生機。
周玄挪開右腳。
他蹲下身，伸出手，一把揪住老嫗頭頂剩下的那幾根枯發，強行把她的腦袋提了起來。
老嫗疼得渾身直抽氣，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粗重喘息聲。她死死盯著周玄，眼珠子裡全是化不開的怨毒。
周玄根本不在乎她恨不恨自己。
「守庭閣在中州之外，還有沒有殘黨？」
「你們這八千年來搜刮的仙庭遺物，藏在哪個寶庫里？」
老嫗張開嘴，吐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。
她咧開沒剩幾顆牙的嘴巴，笑得十分難看，臉上的皺紋擠成了一團。
「你想知道？」
周玄沒接話，揪住頭髮的手猛地往上一提。
老嫗的頭皮被扯得快要撕裂開來，疼得她直哆嗦。但她的眼珠子卻在眼眶裡快速轉了兩圈。
她知道自己今天絕對活不成了。
落在這個化神期的小輩手裡，連痛快死都成了一種奢望。
既然橫豎都是死，她腦子裡閃過一個極其惡毒的念頭。
「老身可以告訴你。」
老嫗喘著粗氣，聲音斷斷續續，顯得十分虛弱。
「只要你給老身一個痛快。」
周玄鬆開手，任由她的腦袋重重砸在甲板上。
「說。」
老嫗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息了好幾下，這才慢慢抬起頭。
「東海極淵。」
「一直往東走，穿過雷暴海域，海底有一道深淵。那裡是守庭閣真正的禁地。」
「歷代閣主收集的仙庭重寶，還有三位沉睡的太上長老，全都在那裡。」
老嫗越說越順溜，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蠱惑的味道。
「你手裡有太一令，只要去了那裡，開啟禁地大門，裡面的東西全都是你的。那可是八千年的底蘊，足夠你直接堆到長生境巔峰。」
周玄聽完，站在原地沒動。
站在幾步開外的姜武帝皺起眉頭。他轉頭看向歸元盟主，壓低了聲音。
「東海極淵？中州之外的海域兇險萬分，連我們長生境都不敢輕易涉足。守庭閣的手能伸那麼長？」
歸元盟主搖了搖頭，表示自己也不清楚。他們雖然是中州的頂尖戰力，但對守庭閣的底細，知道得確實不多。
周玄突然笑出了聲。
他看著趴在地上裝死的老嫗，搖了搖頭。
「編得挺像那麼回事。」
老嫗身體一僵，猛地抬起頭。
「老身人之將死，騙你有什麼好處！」
周玄眼眶裡的瞳孔瞬間變成了暗金色。
太一神眼直接開啟。
在太一神眼的注視下，老嫗的神魂波動清晰可見。她剛才說話的時候，神魂劇烈跳動，明顯是在撒謊。
「東海極淵確實是個絕地，裡面估計藏著什麼能要人命的怪物。」周玄語氣平淡，直接拆穿了她的把戲。「你想把我騙過去，借刀殺人。」
老嫗臉色大變，張開嘴還想再狡辯。
周玄已經懶得聽了。
「給臉不要臉。」
周玄左手並指成劍，指尖亮起一抹刺目的暗金光芒。太一神力被他高度壓縮，化作一根細長的金色尖刺。
他沒有任何廢話，直接一指點在老嫗的眉心上。
金色尖刺瞬間刺破了老嫗的頭骨，毫無阻礙地扎進了她的識海深處。
搜魂。
老嫗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。這聲音根本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，更像是某種野獸在被活剝皮時的哀嚎。
她的身體在甲板上瘋狂抽搐，四肢扭曲成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。指甲死死摳著甲板，硬生生把指甲蓋都掀翻了，十指鮮血淋漓。
搜魂這種手段，極其霸道。更何況周玄用的是太一神力，直接暴力撕開她的記憶防線，根本不管她的神魂能不能承受得住。
姜武帝、玄冥老祖、蒼梧老祖和歸元盟主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直發毛。
他們四個都是長生境的大能，隨便拉出來一個，實力都能碾壓現在的周玄。但看著周玄這副折磨人的狠辣勁頭，四人誰也沒敢吭聲。
這個化神期的小子，做事太絕了。
周玄閉著眼睛，龐大的資訊流順著太一神力湧入他的腦海。
老嫗八千年的記憶，實在太龐雜了。周玄直接過濾掉那些沒用的廢料，直奔核心機密。
很快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周玄睜開眼，眼底閃過一抹驚訝。
根本沒有什麼東海極淵的寶庫。
守庭閣這八千年來，在中州搜刮的所有高階法則遺物、天材地寶，甚至是一些被他們暗中抓捕的頂尖修士，全都沒有留存下來。
所有的東西，全都被老嫗填進了葬仙淵底部。
餵給了那顆巨大的仙庭孽心。
老嫗把那顆孽心當成了守庭閣真正的底蘊，妄圖靠著供養它，最終完全掌控仙庭的力量。
「真是個瘋子。」周玄罵了一句。
緊接著，周玄在老嫗記憶的最深處，看到了一幅讓他心頭一緊的畫面。
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域。海浪翻滾間，有龐大到無法形容的陰影在水下緩緩游弋。
畫面中，老嫗跪在海邊，對著那片黑色海域磕頭。
海域深處傳來一個宏大的聲音，只下達了一個命令。
尋找太一令。
周玄收回手指。
他明白了。守庭閣在中州作威作福，看著不可一世，實際上不過是中州之外那個龐大勢力養的一條看門狗。
外面的世界，遠比中州要恐怖得多。那些古老的勢力，一直在滿世界尋找太一令的下落。
這個情報很重要。周玄把這件事死死壓在心底，沒有在臉上表現出分毫。
老嫗的識海被太一神力攪得稀巴爛。她現在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，翻著白眼，嘴裡不斷往外吐著白沫，整個人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。
「殺了我。」老嫗喉嚨里擠出微弱的聲音。「給我個痛快。」
周玄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「痛快？」
周玄反手一抓，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截黑漆漆的木頭。
鎮魂木。
這是之前在風雷谷用過的東西，專門用來鎮壓和封存神魂。
周玄單手結印，太一神力在掌心匯聚。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老嫗的天靈蓋上。
「出來！」
一股恐怖的吸力爆發。
老嫗殘破的神魂被周玄硬生生從肉體裡抽了出來。
那是一團灰白色的虛影，扭曲變形，還在不斷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周玄拿著鎮魂木，直接把這團神魂塞了進去。
暗金色的符文在鎮魂木表面亮起，化作一層層封印，把老嫗的神魂死死鎖在裡面。
這老太婆活了八千年，腦子裡的情報多得是。剛才搜魂只是粗略看了一遍，以後留著當個活體情報庫，慢慢榨乾她的剩餘價值。
做完這一切，周玄把鎮魂木塞回袖子裡。
甲板上，只剩下老嫗那具失去神魂的肉身空殼。
周玄抬起右腳，對準那具空殼，猛地一腳踢了過去。
砰！
肉身當場炸開。
在無之劇毒和太一神力的雙重破壞下，這具肉身早就脆弱不堪。這一腳下去，直接化作了漫天飛灰，連一塊完整的骨頭渣都沒留下來。
冷風從葬仙淵底部吹上來，捲起甲板上的飛灰，散落得乾乾淨淨。
守庭閣主，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。
姜武帝看著空蕩蕩的甲板，咽了一口唾沫。
玄冥老祖更是覺得後背發涼。他當年還跪在守庭閣外面求過這個老太婆，現在看著她落得個神魂被囚、挫骨揚灰的下場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周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，連看都沒看那四個長生境老怪一眼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甲板邊緣。
雙手扶著船舷，周玄低頭往下看。
葬仙淵底部，血水已經乾涸。
那顆巨大的仙庭孽心，正靜靜地躺在坑底。
表面密密麻麻的仙庭銘文閃爍著誘人的光芒。沉悶的心跳聲還在繼續，每一次跳動，都散發出極其濃郁的高階法則氣息。
周玄扯開臉皮，笑出了聲。
他的目光轉向那顆仙庭孽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