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冥老祖聽到這話，也顧不上害怕了，趕緊湊過去仔細端詳。
「還真是！這極淵裡的怪物，肚子裡怎麼會長著仙庭的鎖鏈？」玄冥老祖滿臉疑惑，抬頭看向周玄。
周玄拍了拍手上的污漬，語氣平淡。
「這很難猜嗎？」
周玄指著下方翻滾的黑色海水。
「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天然形成的極淵險地。這裡，曾經是仙庭的一處牢獄。」
玄冥老祖瞪大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。
「牢獄？你是說，這整個東海極淵，都是仙庭用來關押犯人的地方？」
周玄點頭。
「不然你以為這層隔絕內外的力場是怎麼來的？剛才那頭吞海淵獸，體型大得離譜，卻只能在這片海域裡活動，根本出不去。它肚子裡那截鎖鏈，就是仙庭當年拴住它的狗鏈子。這畜生，不過是仙庭留在這裡的一條看門狗罷了。」
蒼梧老祖站起身，神色凝重。
「如果這裡是仙庭牢獄，那守庭閣主死前說的那個龐大勢力，就是當年被關押在這裡的囚犯？他們不僅沒死，還反客為主，占據了這處牢獄？」
周玄走到那截鎖鏈前，用腳尖踢了踢鎖鏈的斷口處。
「你們仔細看這斷口。」
蒼梧和玄冥順著周玄的指引看去。
那截鎖鏈的斷口處參差不齊，表面布滿了坑坑窪窪的腐蝕痕跡，還有大量駁雜的靈力殘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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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出什麼了？」周玄問。
蒼梧老祖沉吟片刻，開口回答。
「這鎖鏈不是被利器斬斷的。斷口處的痕跡很雜亂，像是被無數種不同的力量，經過極其漫長的時間，一點一點強行磨斷的。」
周玄冷笑出聲。
「沒錯。對方把前代令主釘在海底的祭壇上，又用仙庭的鎖鏈困住這頭淵獸。這說明什麼？」
玄冥老祖撓了撓頭，試探著回答。
「說明他們很恨仙庭？」
周玄瞥了他一眼，滿臉嫌棄。
「說明他們根本沒有能力摧毀仙庭的遺物！」
周玄抬高音量，指著地上的鎖鏈。
「仙庭的法則位階擺在這裡。這幫藏在海底的傢伙，不管他們當年是什麼身份，現在他們根本打不破仙庭的法則防禦。他們只能靠這種最笨的辦法，用漫長的時間，用最駁雜的力量，一點點去磨，去抽取裡面的力量。」
周玄轉頭看向船頭那具乾屍。
「前代令主被釘在這裡不知道多少年，他們到現在都沒能把太一令里的許可權完全抽乾。這幫人就是個紙老虎，外強中乾。真要是實力通天，早就把這牢獄拆了，還用得著躲在這暗無天日的海底裝神弄鬼？」
玄冥老祖聽完這番分析，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，但還是有些擔憂。
「話是這麼說，可他們畢竟耗死了前代令主。咱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下去，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？要不咱們先在上面觀察觀察，摸清底細再說？」
周玄根本不理會玄冥老祖的建議。他大步走到陣盤前，單手按在上面。
「既然他們抽得這麼費勁，我來幫他們一把。」
周玄催動體內的黑金道果，龐大的力量瞬間灌入陣盤。
「下潛。」
仙庭囚船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。
船身外圍的暗金光幕猛地向外擴張。仙庭法則爆發出極其強悍的排斥力，硬生生將下方漆黑粘稠的海水向四周推開。
轟隆隆。
海水被強行擠壓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一條直徑數千丈的巨大真空通道，在極淵海水中憑空成型，直通海底深處。
仙庭囚船順著這條真空通道，急速下墜。
兩側的黑色海水瘋狂翻滾，試圖重新合攏，卻被暗金光幕死死擋在外面。隔著光幕，甚至能看到海水中遊動著無數奇形怪狀的變異海獸，它們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，瘋狂撞擊著光幕，然後被仙庭法則瞬間氣化。
玄冥老祖死死抓著甲板邊緣的欄杆，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黑色海水，緊張得直咽唾沫。
蒼梧老祖則握緊劍柄，將感知釋放到最大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囚船下潛的速度極快。
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，直到完全消失。整個世界只剩下囚船散發出的暗金光芒。
不知道下潛了多久。
下方的黑暗中，突然出現了一抹慘白的光暈。
「到底了！」玄冥老祖大喊一聲。
仙庭囚船猛地減速，穩穩地懸停在距離海底百丈高的位置。
周玄走到船頭，俯視下方。
前方的景象，徹底展露在眾人眼前。
海底並沒有想像中的淤泥和礁石。
一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白骨祭壇，矗立在平坦的海底平原上。
這座祭壇完全由不知名的巨大獸骨堆砌而成，每一根骨頭都散發著慘白的光暈。祭壇的面積足有數十里方圓，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。這些符文不斷閃爍，散發著極其濃郁的污染氣息。
在祭壇的最中央，懸浮著一枚令牌。
那枚令牌通體暗金，表面流轉著古老的仙庭銘文，正是周玄此行要找的另一枚太一令。
太一令被數條粗大的血色鎖鏈死死纏繞。鎖鏈的另一端連線著祭壇底部，正源源不斷地從太一令中抽取著暗金色的法則力量。
然而，真正讓玄冥和蒼梧感到頭皮發麻的，並不是這座詭異的祭壇。
而是在太一令的下方。
密密麻麻地跪著數百個身影。
這些身影全都披著寬大的黑袍，將全身遮掩得嚴嚴實實。他們整齊劃一地跪在祭壇周圍，面朝中央的太一令，一動不動。
海底幽暗深邃，囚船的暗金光芒是這裡唯一的光源。
白骨祭壇散發著慘白的光暈，照亮了那些黑袍人的輪廓。
數百個身影靜謐無聲，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與壓抑。
蒼梧老祖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這些傢伙……」蒼梧老祖的聲音有些乾澀，「他們身上的氣息……」
玄冥老祖已經嚇得連連後退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長生境！全他娘的是長生境！這怎麼可能！中州滿打滿算也就咱們幾個老骨頭，這海底怎麼會藏著幾百個長生境！」
周玄站在船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祭壇上的數百個黑影。
他沒有說話，體內的黑金道果卻開始瘋狂運轉，右臂上的印記散發出極其危險的波動。
守庭閣主死前說的那個龐大勢力，終於露出了真面目。
就在囚船停穩的瞬間，那數百個跪拜的黑影同時轉過頭，空洞的兜帽下亮起猩紅的光芒，齊刷刷地看向了船頭的周玄，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海底迴蕩：「新的……養料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