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令主,您的意思是,這幫鱉孫都是空殼子?」
周玄點了點頭,語氣充滿不屑。
「嚇唬人的把戲。把一股力量分成幾百份,裝出一副人多勢眾的樣子。真要是動起手來,這些破爛骨架子連你一巴掌都扛不住。」
周玄轉頭看向白骨祭壇,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藏在底下的那個縮頭王八,我說的對不對?」
被戳穿了真相,祭壇中央的那個黑袍人首領猛的抬起頭。
兜帽徹底滑落,露出一張乾癟扭曲的臉。
那張臉上沒有眼睛,只有兩個深陷的黑洞,裡面閃爍著濃郁的血光。
首領張開只剩下牙床的嘴,發出不屬於人類的重疊嘶啞聲。
幾百個人同時在說話,男女老少的聲音混雜在一起,刺耳至極。
「狂妄的螻蟻。看穿了又如何?這具軀殼裡的力量,足以將你撕碎。交出你手中的太一令!」
重疊的聲音在海底掀起一陣狂暴的暗流。
白骨祭壇上的血色符文光芒大盛,刺目的紅光將周圍的海水都染成了血色。
數百個黑袍人同時站起身,動作整齊劃一,機械而僵硬。
他們抬起乾枯的手臂,掌心對準仙庭囚船。
數百道渾濁的黑色光柱在他們掌心凝聚,隨時準備發射。
那股原本就恐怖的威壓,在這一刻再次攀升,幾乎要將囚船的光幕徹底壓碎。
蒼梧老祖握緊長劍,隨時準備拼命。
玄冥老祖又往後縮了縮,躲在船桅後面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周玄不僅沒有退後半步,反而向前跨出一步。
他直接抬起腳,一腳踩在船頭的欄杆上,身體前傾,居高臨下的指著下方的黑袍人首領。
周玄放聲大罵,聲音比對方還要囂張百倍,完全沒有把這些怪物放在眼裡。
「一群被關在下水道里連臉都不敢露的死囚老鼠,也配在這跟我裝大尾巴狼?」
「藉著幾具破屍體在這狐假虎威,真把自己當盤菜了?想要太一令?你算個什麼癟犢子,也敢命令我!」
周玄的罵聲在海底迴蕩,帶著一種無法無天的狂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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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方的黑袍人首領似乎被激怒了,空洞眼眶裡的血光劇烈閃爍。
「找死!」
重疊嘶啞的聲音爆發出極其狂暴的殺意。
數百個黑袍人掌心的黑色光柱瞬間爆發,化作漫天黑雨,朝著囚船瘋狂轟擊過來。
周玄站在船頭,面對漫天攻擊,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「今天老子就教教你們,什麼叫規矩!」
話音剛落,周玄直接將手中的太一令狠狠按進囚船的陣盤核心。就在太一令嵌入陣盤的瞬間。
船頭那具一直毫無動靜的乾屍,猛的睜開雙眼。空洞的眼眶中,噴射出刺目的血金光柱!
黑袍人首領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。
這聲音穿透了極其粘稠的黑色海水,帶著摧枯拉朽的破壞力,直逼半空中的仙庭囚船。
隨著這聲長嘯落下,白骨祭壇周圍的數百具黑袍乾屍同時動了。
這些乾屍完全無視了深海底部極其恐怖的水壓,雙腿猛地蹬踏在慘白的獸骨上。
巨大的反作用力將祭壇踩得「咔咔」作響,數百道身影拔地而起。
他們連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,帶著濃郁的黑色濁氣,直奔懸停在半空的囚船衝殺過來。
周圍的海水被這股龐大的力量強行排開,形成一個個巨大的渦流。
數百個散發著長生境氣息的怪物同時發難,那股威壓簡直要將這片海域徹底掀翻。
玄冥老祖剛剛才從甲板上爬起來,看到這陣勢,嚇得雙腿一軟,再次癱倒下去。
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,整個人縮在船桅後面,扯著嗓子大喊大叫。
「完了完了!幾百個長生境一起衝過來了!」
「這光幕絕對擋不住的!」
「令主,咱們真的會死在這裡的,趕緊把船開上去啊!」
玄冥老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渾身抖得控制不住。
蒼梧老祖沒有理會玄冥老祖的鬼叫,他雙手握緊劍柄,猛地向前跨出一步,擋在周玄身前。
「休想靠近令主!」
蒼梧老祖怒吼一聲,體內的上品長生境本源瘋狂運轉。
青色的劍紋從他體內轟然爆發,順著劍柄湧入長劍之中。
他揮動長劍,對著下方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具乾屍狠狠劈了下去。
長生境劍氣化作數十道極其凌厲的青色半月,穿透暗金光幕,直直地斬入那片黑色的濁氣之中。
劍氣所過之處,海水被整齊地切開。
沖在最前面的幾具乾屍直接被劍氣劈中。
有的乾屍手臂被齊根斬斷,有的胸膛被劈開一道巨大的豁口,裡面填塞的黑色血肉暴露出來。
蒼梧老祖這一劍威力極大,硬生生將最前面的那一批怪物斬退了十幾丈遠。
然而,還沒等蒼梧老祖鬆一口氣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下方白骨祭壇上的血色符文猛地閃爍了一下。
一股刺目的紅光順著海水蔓延上來,瞬間籠罩了那些受傷的乾屍。
那些被斬斷的手臂斷口處,立刻湧出無數黑色的肉芽。
肉芽瘋狂蠕動交織,眨眼之間就重新長出了一條完好無損的手臂。
那些被劈開胸膛的乾屍,傷口處的黑色血肉迅速合攏,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。
這幾具乾屍不僅瞬間痊癒,衝鋒的速度反而變得更快了,再次朝著囚船撲了上來。
蒼梧老祖雙目圓睜,滿臉不可置信。
「這怎麼可能!」
蒼梧老祖咬緊牙關,再次揮動長劍,瘋狂地傾瀉著體內的劍氣。
漫天的青色劍光在囚船下方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劍網。
劍網不斷切割著那些衝上來的乾屍。
殘肢斷臂在海水中四處亂飛,黑色的濁氣被打得不斷潰散。
可是,乾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。
砍退了十幾個,後面又湧上來幾十個。
而且只要祭壇的血光一閃,所有的傷勢都會在瞬間癒合。
蒼梧老祖體內的靈力在劇烈消耗,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,握劍的手腕開始微微發抖。
他心裡很清楚,這樣下去根本不是辦法。
這些怪物根本殺不完,就算把他活活耗死在這裡,也擋不住幾百個怪物的連番衝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