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嫗殘魂看著蒼梧老祖吐血,看著玄冥老祖嚇癱,心裡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意。
她雖然只剩下一縷殘魂,但能把這些高高在上的長生境老怪嚇成這副德行,她覺得這輩子也值了。
「跑?你們往哪跑?」
老嫗殘魂虛弱地嘲笑著,聲音里透著無盡的陰毒。
「整個中州都被巡天衛的陣法鎖死了。你們就算有仙庭囚船,也根本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。外圍的虛空風暴,連長生境巔峰都能撕碎!」
「周玄,你確實很強,你毀了萬靈血池,搶了太一令。但你這也等於捅了馬蜂窩。」
老嫗殘魂死死盯著周玄,試圖從他臉上看到恐慌。
「巡天衛的怒火,根本不是你們能承受的。等他們降臨中州,你們所有人都會生不如死。」
「我會親眼看著你們被扒皮抽筋,看著你們的道果被一點點嚼碎!」
「你們現在跪下來求我,我還能教你們怎麼死得痛快點!」
老嫗殘魂笑得歇斯底里,彷佛已經看到了周玄等人悽慘的下場。
周玄站在原地,靜靜地看著老嫗殘魂發瘋。
他沒有理會崩潰的蒼梧老祖,也沒有去管嚇破膽的玄冥老祖。
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腳,然後重重地踩在甲板上的鎮魂木上。
「咔嚓。」
鎮魂木發出一聲脆響,表面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。
老嫗殘魂的狂笑聲戛然而止,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,整個魂體瞬間黯淡了一大半,彷佛風中的殘燭,隨時都會熄滅。
周玄腳下微微用力,碾了碾鎮魂木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「笑夠了嗎?」
周玄的聲音很平淡,卻在安靜的甲板上清晰可聞。
老嫗殘魂疼得直哆嗦,驚恐地看著周玄,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。
周玄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「你剛才說,巡天衛實力通天,隨便出來一個人就能把我們碾成齏粉?」
老嫗殘魂咬著牙,硬撐著回答。
「沒錯!他們掌控著仙庭的核心傳承,長生境在他們那裡根本不算什麼!他們有超越長生境的無上大能坐鎮!」
周玄點了點頭,似乎對這個答案很滿意。
「既然他們這麼牛逼。」
周玄腳尖在鎮魂木上點了點。
「那為什麼這數萬年來,他們自己不降臨中州收割本源,非要養你這麼一條廢物老狗來代勞?」
這個問題一出來,甲板上的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老嫗殘魂愣住了,張著嘴巴,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
玄冥老祖停止了哀嚎,呆呆地抬起頭,臉上還掛著鼻涕和眼淚。
蒼梧老祖擦去嘴角的血跡,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周玄。
周玄雙手抱在胸前,語氣里滿是嘲弄。
「按照你的說法,中州是他們圈養的藥園子,裡面的藥材長熟了,他們直接過來採摘不就行了?」
「何必費這麼大勁,扶持一個守庭閣,還要搞什麼萬靈血池,還要偷偷摸摸地透過極淵陣法把本源傳送過去?這不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?」
周玄往前走了一步,逼視著老嫗殘魂。
「他們是吃飽了撐的,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苦衷?」
老嫗殘魂劇烈顫抖起來,眼神開始閃躲,根本不敢直視周玄。
「那……那是因為主子們身份尊貴,不屑於踏足中州這種污穢之地……」
老嫗殘魂結結巴巴地辯解著,但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。
周玄嗤笑出聲。
「身份尊貴?不屑於踏足?」
周玄搖了搖頭,看老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白痴。
「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?」
「修仙界弱肉強食,為了爭奪一點資源都能打得頭破血流。面對中州這麼大一塊肥肉,他們會因為身份尊貴就不親自下場?他們要是真有那麼清高,還收割什麼本源?」
周玄轉過頭,看向蒼梧老祖。
「蒼梧,你活得久,你來告訴我,中州的天地法則有什麼特殊之處?」
蒼梧老祖被周玄一語點醒,原本灰暗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精光。
他猛地站直身體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「排斥!中州的天地法則雖然殘缺,但對外來的高階力量有著極其恐怖的排斥力!」
蒼梧老祖越說越激動,聲音都在發顫。
「當年仙庭墜落,核心碎片砸碎了中州的地脈,導致中州的法則變得極其混亂。任何超越長生境的力量強行降臨,都會引發天地法則的瘋狂反噬!」
蒼梧老祖死死盯著老嫗殘魂,咬牙切齒。
「他們不是不想自己過來收割,他們是根本過不來!他們的真身一旦踏入中州,就會被殘缺的天地法則直接絞殺!所以他們才只能靠陣法偷偷摸摸地偷取本源!」
老嫗殘魂被蒼梧老祖戳穿了老底,嚇得連連後退,魂體劇烈波動。
玄冥老祖聽到這話,一骨碌從甲板上爬了起來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,順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。
「哎喲喂,嚇死老祖我了。」
玄冥老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,臉色瞬間恢復了紅潤,腰杆也挺直了。
「搞了半天,這幫什麼狗屁巡天衛,就是一群過不來的縮頭烏龜啊!」
玄冥老祖指著老嫗殘魂破口大罵。
「你個老妖婆,死到臨頭了還敢拿這幫廢物來嚇唬我們!真當老祖我是嚇大的?還大軍壓境,壓個屁啊!他們敢過來,天地法則先劈死他們!」
玄冥老祖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,剛才還嚇得要死要活,現在立刻又恢復了那副狐假虎威的嘴臉,甚至還走到鎮魂木旁邊,狠狠地啐了一口。
周玄看著老嫗殘魂,冷笑出聲。
「聽明白了嗎?」
周玄指著星圖上那個閃爍的血色座標。
「這幫所謂的仙庭叛徒,不過是一群躲在門外狂吠的野狗罷了。」
「他們只能在門外流口水,根本不敢跨過門檻半步。所以他們才需要養你這條老狗,替他們在門裡咬人,替他們把肉叼出去。」
周玄的話簡單粗暴,直接把巡天衛那層神秘恐怖的外衣扒得乾乾淨淨。
蒼梧老祖深吸了一口氣,握緊了手裡的長劍。
他心裡的陰霾被周玄這番話一掃而空。
既然敵人過不來,那中州就還有希望。玄天劍宗歷代祖師的血,就沒有白流。
只要他們守住中州,把這些買辦走狗殺乾淨,巡天衛就算再強,也只能在外面乾瞪眼。
甲板上的氣氛經歷了從極度壓抑到豁然開朗的巨大轉變。
周玄踩著鎮魂木,身姿挺拔,黑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。
在蒼梧老祖和玄冥老祖眼裡,此刻的周玄,就是這片天地間絕對的定海神針。
只要有周玄在,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。他那近乎冷酷的理智,總能在最絕望的死局裡,硬生生撕開一條生路。
老嫗殘魂癱在甲板上,徹底絕望了。
她最大的底牌,她用來保命的最後籌碼,被周玄三言兩語就拆穿了。
她現在連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。
周玄低下頭,看著腳下那團微弱的綠色光影。
他緩緩抬起右腳,然後懸停在鎮魂木上方。
周玄低頭看著老嫗殘魂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:「情報說完了,你這條老狗,也該發揮最後一點剩餘價值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