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眉頭微挑，手指輕輕敲擊著大腿，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。
「巡天衛？」
老嫗殘魂瑟縮了一下，似乎對這個名字有著本能的恐懼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努力讓自己的魂體看起來穩定一些，繼續往下講。
「仙庭鼎盛時期，巡天衛所到之處，萬界俯首稱臣，他們手裡掌握著仙庭最核心的殺伐大陣，隨便拉出一個小隊長，都有著毀天滅地的實力。」
老嫗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，彷佛在回憶某種無上的榮光。
「後來仙庭崩塌，天地大變。巡天衛非但沒有跟著仙庭一起覆滅，反而趁機割據一方。」
「他們掌控了仙庭遺留的大量資源和陣法，成了這片星空下最恐怖的勢力之一。」
「他們自詡為仙庭的正統繼承者，四處搜刮各界的本源來維持他們的統治。」
周玄嗤笑一聲，打斷了她的吹噓。
「說重點。他們跟中州有什麼關係？」
老嫗殘魂劇烈波動了幾下，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最核心的秘密說出來。
但看到周玄抬起右手，黑金印記隱隱作痛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，她立刻老實了。
「中州……中州就是他們圈起來的養殖場。」
老嫗這句話一出來，甲板上的空氣彷佛凝固了。
蒼梧老祖猛地抬起頭，死死盯著老嫗殘魂，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，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。
「你把話說明白！什麼叫養殖場！」
蒼梧老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，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。
他身上的劍意不受控制地四下逸散，在甲板上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白痕。
老嫗殘魂看了蒼梧老祖一眼，突然發出一陣虛弱的怪笑。
「蒼梧，你修劍修了幾千年，真以為自己是這片天地的主角了？」
老嫗語氣里滿是嘲弄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。
「當年仙庭墜落，核心碎片砸進了中州地脈。巡天衛為了拿到這塊核心碎片，直接用無上大陣把整個中州徹底封鎖。」
「外面的人進不來，裡面的人出不去。中州的天地法則被他們強行篡改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。」
「他們把中州當成了一個巨大的藥園子。你們這些所謂的驚才絕艷之輩，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長生境老祖，在他們眼裡，不過是一株株長得比較壯實的藥材罷了！」
老嫗越說越興奮，殘魂在半空中扭動著，綠色的光影不斷閃爍。
「他們把污染濁氣散播到中州，讓你們在絕望中掙扎求生。」
「等你們修煉到一定境界，本源足夠壯大的時候，他們就會透過萬靈血池，把你們的本源抽乾，拿去滋養他們的道果！」
「而我們守庭閣，就是巡天衛在中州扶持的買辦。我們替他們看著這片養殖場，替他們收割你們這些藥材。」
「作為回報，他們會賜下一點殘羹冷炙，讓我們苟延殘喘。你們拼死拼活搶奪的資源，不過是他們指縫裡漏出來的殘渣！」
老嫗的話字字誅心，直接把中州修仙界數萬年的遮羞布撕得粉碎。
蒼梧老祖渾身發抖，連退了三步，後背重重撞在船桅上。
他腦海里閃過無數個畫面。
玄天劍宗歷代祖師，為了對抗污染濁氣，前赴後繼地戰死在深淵邊緣。
那些驚才絕艷的劍修前輩，臨死前都以為自己是在為中州蒼生流血犧牲。
他們把斬妖除魔當成畢生信念，把守護中州當成無上榮耀。
可現在，這個老妖婆卻告訴他，這一切都是個笑話。
他們不是在守護中州，他們只是在給別人當養料。
他們拼盡全力修煉出來的劍心本源，最後全都成了別人餐桌上的補品。
「騙人……你這老妖婆在放屁！」
蒼梧老祖猛地拔出長劍，劍尖直指老嫗殘魂，雙眼通紅，眼角甚至崩裂出了血絲。
「我玄天劍宗歷代祖師，鐵骨錚錚，怎麼可能是別人圈養的藥材！你再敢胡言亂語，我一劍劈了你！」
老嫗殘魂根本不怕蒼梧老祖的威脅，反而笑得更大聲了。
「蒼梧，你別自欺欺人了，玄天劍宗第三代祖師，當年號稱中州第一劍修，突破長生境後期的時候，是不是突然走火入魔，渾身長滿黑斑暴斃而亡？」
蒼梧老祖愣住了，握劍的手劇烈顫抖。
老嫗殘魂滿臉惡毒，繼續往蒼梧老祖的傷口上撒鹽。
「那根本不是走火入魔！那是他本源太強，引起了巡天衛的注意。我親手啟動了萬靈血池的暗門，把他的劍心本源抽得乾乾淨淨，送到了極淵陣法里！」
「你們這些蠢貨，還以為他是為了鎮壓濁氣遭了天譴，還給他立了衣冠冢，年年祭拜。真是笑死人了！他的本源早就被巡天衛的大人拿去煉丹了！」
蒼梧老祖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，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，染紅了胸前的衣襟。
他的劍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。數千年的信仰在這一刻轟然崩塌。
玄冥老祖站在旁邊，整個人已經完全傻了。
他雙腿一軟，直接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，臉色慘白如紙，渾身的肥肉都在打哆嗦。
「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」
玄冥老祖嘴唇哆嗦著，語無倫次。
「巡天衛……仙庭的巡天衛……那可是能橫推萬界的恐怖存在啊。我們竟然把他們的買辦給宰了，還把萬靈血池給炸了……」
玄冥老祖雙手抱住腦袋，拼命揪著自己的頭髮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「他們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的！那個血色座標一直在閃，他們肯定已經發現中州出事了。大軍馬上就會壓境，我們全都會被抽筋扒皮，連神魂都會被拿去點天燈！」
玄冥老祖越想越害怕，甚至開始在甲板上爬行，一把抱住周玄的大腿。
「令主，咱們快跑吧！趁他們還沒過來，咱們開著這艘船逃出中州，逃得越遠越好！」
「實在不行，咱們投降吧？把太一令交出去，說不定他們還能留咱們一條狗命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