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都看不見,虛空通道里黑漆漆的。
空間亂流刮在仙庭囚船外層的護盾上,發出摩擦聲。
這聲音聽的人牙酸,連帶著整艘戰艦都在顛簸。
玄冥老祖蹲在甲板中央的陣盤旁邊,兩隻手死死扒著邊緣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上面下降的靈氣刻度。
他的臉皮就跟著抽搐一下,每下降一格,心疼的直哆嗦。
「哎喲喂,這消耗也太離譜了!」
玄冥老祖終於忍不住了,一骨碌爬起來,湊到船頭乾屍旁邊的王座跟前。
周玄正大馬金刀的坐在王座上,單手撐著下巴,看著前方的虛空。
玄冥老祖搓著手,滿臉肉疼的開始抱怨。
「周玄啊,咱們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?」
「你看看這陣盤上的刻度,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,消耗的靈氣都夠咱們紫金仙脈運轉大半個月了!」
「虛空航行本來就是個無底洞,外頭那些亂流刮一下,護盾就得抽走海量的本源去填補。」
「咱們從中州帶出來的底蘊雖然不少,但也經不起這麼造啊!」
玄冥老祖越說越覺得虧大發了,連連嘆氣。
「依我看,咱們還是把速度降下來,穩紮穩打。」
「反正那個什麼巡天衛的老巢就在那兒,它又沒長腿跑不了。」
「咱們減速慢行,把護盾的功率調低一點,能省下不少底蘊。」
「這日子得精打細算著過,留點資源傍身,以後遇到突發狀況心裡也有底不是?」
周玄坐在王座上,聽著玄冥老祖在耳邊喋喋不休的算帳,突然冷笑出聲。
他連一句廢話都沒說,直接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。
儲物空間瞬間開啟。
嘩啦啦!
伴隨著一陣碰撞聲,海量的本源晶石從半空中傾倒而下,直接砸在甲板上。
這些晶石全都是周玄在東海極淵,用黑鐵匣子抽乾了白骨祭壇和淵底之主後提純出來的極品貨色。
每一塊晶石都晶瑩剔透,散發著濃郁的法則氣息。
晶石越堆越高,轉眼間就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原本昏暗的虛空通道,硬生生被這座晶石小山散發出的靈光照的亮如白晝。
玄冥老祖的話音戛然而止,嘴巴張的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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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座散發著光暈的晶石山,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。
蒼梧老祖原本站在一旁閉目養神,此刻也被這股法則氣息驚動,猛的睜開眼睛,滿臉錯愕的看著甲板上的晶石。
周玄拍了拍手,從王座上站起身,走到晶石山旁邊。
他隨手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本源晶石,在手裡拋了兩下。
「省?」
周玄斜眼看著玄冥老祖,語氣里滿是嘲弄。
「資源這東西,放在儲物空間裡能下崽嗎?」
「留著幹什麼?留著等巡天衛打上門來,給人家當戰利品?」
周玄將手裡的晶石重新扔回晶石堆里,發出撞擊聲。
「老子把極淵抽乾,不是為了把這些東西當祖宗供起來的。」
「資源就是用來燒的!」
「只要能把速度提上去,只要能用最快的速度殺到巡天衛的老巢,這點消耗算個屁!」
周玄轉頭看向陣盤,直接下達指令。
「護盾功率開到最大,速度再提三成!」
「全速前進!」
玄冥老祖看著滿地的極品晶石,眼睛都紅了。
他雖然心疼消耗,但面對如此龐大的資源儲備,那點顧慮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「燒!必須燒!」
玄冥老祖一拍大腿,態度轉變的比翻書還快。
「周老弟說的對,這資源留著也是占地方,該用就得用!」
「咱們現在財大氣粗,怕個錘子!」
蒼梧老祖沒有理會玄冥老祖這棵牆頭草,他大步走到陣盤前,仔細端詳著上面投射出的殘缺星圖。
星圖上,一條血色的航線從他們當前的位置,一直延伸到遙遠的未知區域。
蒼梧老祖指著航線中段的幾個閃爍著紅光的區域,眉頭緊鎖。
「周玄,你來看看這裡。」
蒼梧老祖指著其中一個紅光最盛的區域。
「這地方的虛空亂流極其狂暴,星圖上標記為高危區域。」
「如果咱們按照現在的直線航線硬闖,囚船的護盾肯定會承受極大的壓力。」
「就算咱們資源充足,這種無謂的消耗也有些不划算。」
蒼梧老祖在星圖上比劃了一下。
「我建議咱們稍微調整一下航向,從側面繞開這幾個高危亂流區。」
「雖然會多花一點時間,但能避開最危險的區域,穩妥的多。」
周玄走上前,看了一眼蒼梧老祖指出的路線,直接大手一揮。
「繞路?繞個屁。」
周玄的語氣堅決,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「兩點之間,直線最短。」
「咱們開的是仙庭甲字號囚船,不是什麼破爛商船!」
周玄指著船頭那具被暗金鎖鏈釘住的乾屍。
「這艘船代表的是仙庭的最高法則位階,外頭那些虛空亂流算什麼東西,也配讓咱們繞路?」
「遇到障礙,直接碾過去!」
「仙庭囚船不是用來躲貓貓的,咱們就是要用最蠻橫的方式,一路撞過去!」
蒼梧老祖聽著周玄這番霸道至極的言論,雖然覺得有些冒險,但心裡那股劍修的銳氣也被激發了出來。
他點了點頭,不再提繞路的事。
三人圍在陣盤前,繼續研究那條漫長的血色航線。
周玄將手按在陣盤核心,催動懷裡的太一令。
太一令散發出微弱的暗金光芒,與陣盤產生共鳴。
星圖在太一令的最高許可權下,開始迅速放大,原本模糊的區域變的清晰起來。
周玄的視線在放大的星圖上快速掃過,突然,他停下了動作。
他指著航線中段,距離他們當前位置不算太遠的一個光點。
這個光點非常隱蔽,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,如果不仔細看,很容易把它當成普通的虛空隕石。
「你們看這個。」
周玄指著那個微弱的光點。
蒼梧老祖湊近看了一會兒,臉色變的凝重起來。
「這波動很不自然,絕不是天然形成的虛空產物。」
「這上面有陣法的痕跡,而且法則氣息和守庭閣那個老妖婆身上的同出一轍。」
周玄冷笑一聲,收回手。
「這還用猜嗎?」
「巡天衛把中州當成養殖場,怎麼可能不在外圍布置眼線?」
「這地方正好卡在前往中州的必經之路上,絕對是巡天衛用來監控虛空的前哨站。」
周玄摸了摸下巴,腦海里快速盤算著。
「老妖婆說過,巡天衛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。」
「這個前哨站里,肯定駐紮著巡天衛的人馬,說不定還囤積了不少好東西。」
周玄轉頭看向蒼梧老祖和玄冥老祖,當場拍板。
「咱們出中州的第一戰,就定在這裡了。」
蒼梧老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,戰意升騰。
「怎麼打?要不要我隱匿氣息摸過去,把他們的陣眼破壞掉?」
「或者咱們利用囚船的隱蔽功能,悄悄潛入進去,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?」
蒼梧老祖提出了幾個相對穩妥的戰術方案。
周玄聽完,直接搖頭否定。
「不搞潛入,也不搞暗殺。」
周玄指著星圖上的前哨站,語氣里透著一股無法無天的狂妄。
「咱們是去搶劫的,又不是去偷東西的,搞那麼偷偷摸摸幹什麼?」
「直接把囚船開過去,主炮充能,給我轟開他們的大門!」
「強攻!」
周玄一巴掌拍在陣盤邊緣。
「把那裡當成咱們出中州後的第一個補給點。」
「裡面的資源、法寶、本源,統統搶光!」
「咱們要以戰養戰,一路搶到巡天衛的老巢去!」
玄冥老祖在一旁聽的直咽唾沫。
強攻巡天衛的前哨站?
這要是放在以前,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想。
那可是仙庭死敵的據點啊!
玄冥老祖心裡一陣發虛,雙腿都有些發軟。
當他的視線掃過甲板上那座散發著靈光的晶石山時,心裡的恐懼瞬間被無盡的貪婪所取代。
搶劫巡天衛?
這要是干成這一票,那得撈多少好處啊!
玄冥老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,連連拍手叫好。
「周老弟這主意絕了!」
「對付這幫王八蛋,就得用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!」
「咱們有仙庭囚船在手,還有這麼多極品晶石當後盾,怕他個球!」
玄冥老祖興奮的搓著手,已經開始幻想前哨站里堆積如山的寶物了。
「搶光他們!連塊磚頭都別給他們留下!」
昏暗的虛空通道外,亂流瘋狂切割著護盾,發出轟鳴聲。
囚船甲板上,堆積如山的本源晶石散發著靈光,將周玄冷酷的臉龐映照的忽明忽暗。
這種強烈的視覺反差,讓整艘戰艦瀰漫著一種瘋狂而壓抑的戰前氛圍。
就在三人敲定強攻計劃的瞬間。
陣盤星圖上,那個代表著巡天衛前哨站的微弱光點,突然毫無徵兆的閃爍了一下。
緊接著,周玄懷裡的太一令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。
那個隱藏在虛空深處的前哨站,已經察覺到了某種致命的異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