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圖在陣盤上閃爍不定,通往巡天衛前哨站的血色航線顯得格外刺眼。
蹲在陣盤旁邊的玄冥老祖,視線總是不由自主的往船頭方向瞟。
大馬金刀的坐在王座上,是周玄。
單手撐著下巴,黑袍下隱隱透出黑金兩色的光暈。
光暈極其內斂,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肉跳的壓迫感。
咽了口唾沫,玄冥老祖心裡癢得很,覺得周玄這波操作簡直是老六。
活了幾萬年,他見過的長生境老怪不知凡幾。
但周玄凝聚出的絕品道果,他連聽都沒聽過。
這玩意兒不僅能硬抗天地法則的審判,還能把仙庭最高許可權和要命的黑色濁氣完美融合。
要是能套出點門道,哪怕只是學到點皮毛,自己停滯了上萬年的修為,說不定就能往上竄一竄。
越想越眼熱,玄冥老祖按捺不住了。
搓著手,他滿臉堆笑的湊了過去。
「周老弟……哦不,令主。」
彎著腰,玄冥老祖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,笑的極其諂媚。
沒搭理他,周玄連眼皮都沒抬。
也不覺得尷尬,玄冥老祖自顧自的往下接話。
「令主這趟突破,真是讓老朽開了眼界。」
「絕品道果一出,連中州的天地法則都得退避三舍,這等威勢,古往今來絕對是頭一份!」
一邊拍馬屁,他一邊小心翼翼的觀察周玄的反應。
見周玄沒趕他走,玄冥老祖膽子大了起來,往前湊了半步。
「老朽卡在長生境初期好幾萬年了,道果里的雜質怎麼洗都洗不乾淨。」
「當年為了突破長生境,老朽可是吃盡了苦頭,差點連命都搭進去,結果凝聚出的道果還是個半殘廢。」
嘆了口氣,玄冥老祖開始賣慘。
「令主您那黑金道果,看著就玄妙無窮。」
「不知道凝聚絕品道果,是不是有什麼上古流傳下來的特殊法門?」
壓低聲音,玄冥老祖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。
「您看咱們現在都在一條船上,以後對付巡天衛,老朽也得出力不是?」
「您要是能稍微指點一二,讓老朽這把老骨頭也跟著沾沾光,以後老朽絕對給您當牛做馬,絕無二話!」
說完,玄冥老祖眼巴巴的盯著周玄,等著他開口。
周玄終於動了。
緩緩抬起頭,他的視線落在玄冥老祖滿是褶子的臉上。
沒有廢話。
對黑金道果的壓制,被周玄直接放開。
轟!
一股恐怖的威壓,瞬間從周玄體內爆發出來。
這股威壓融合了仙庭囚船的最高許可權,以及足以吞噬一切的無之濁氣。
甲板上的空氣瞬間被抽乾。
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,玄冥老祖感覺有一座無形的大山,狠狠砸在他的脊梁骨上。
撲通!
雙膝一軟,玄冥老祖重重的砸在甲板上。
膝蓋骨撞擊甲板,發出開裂聲。
趴在地上,他雙手死死摳住甲板的縫隙,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。
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,完全喘不過氣來。
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。
長生境的修為在這股威壓面前,簡直拉胯到家了,連運轉靈力抵抗都做不到。
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趴在腳下的玄冥老祖,周玄扯了扯嘴角,滿臉嘲弄。
「指點你?」
「絕品道果,是靠指點就能練出來的?」
站起身,他一腳踩在玄冥老祖的肩膀上。
發出一聲慘叫,玄冥老祖半邊身子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。
「你以為絕品道果是菜市場裡的白菜?隨便畫個大餅就能種出來?」
腳下微微用力,周玄的聲音在甲板上炸響。
「老子在心叩空間裡,硬頂著天地法則的絞殺,把自己的神魂和肉身砸碎了重組。」
「老子把老妖婆的毒氣和仙庭的鐵律強行揉在一起,稍有不慎就是形神俱滅。」
「老子在葬仙淵底下,把要命的玩意兒往自己神魂里灌的時候,你在幹什麼?」
冷笑出聲,周玄繼續罵道。
「你在發抖!你在求饒!」
「這玩意兒,是老子拿命殺出來的!」
「你一個躲在中州當了幾萬年縮頭烏龜的老廢物,也配打絕品道果的主意?」
疼的直哆嗦,玄冥老祖拼命搖頭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收回腳,周玄重新坐回王座上。
「收起你偷奸耍滑的小心思。」
「既然上了這艘船,就給老子乖乖當好打手。」
「再敢廢話半句,老子直接把你扔進外面的虛空亂流里,讓你去給淵獸加餐。」
威壓驟然消散。
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玄冥老祖整個人癱在甲板上,連滾帶爬的往後退,根本不敢再看周玄一眼。
這一幕,全落在旁邊的蒼梧老祖眼裡。
蒼梧老祖可沒被嚇破膽。
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玄冥老祖,他眼中閃過一抹不屑。
握緊了腰間的劍柄,蒼梧老祖大步走到周玄面前。
雙手抱拳,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「令主。」
蒼梧老祖的語氣極其恭敬,沒有任何諂媚,只有對強者的敬畏。
「玄冥貪生怕死,滿腦子都是捷徑,純純的牛馬,活該受教訓。」
「但老朽是個劍修,只求劍道通明。」
抬起頭,蒼梧老祖直視周玄。
「老朽的劍道本源,是在中州殘缺的天地法則下凝聚的。」
「我玄天劍宗歷代祖師,皆以身殉劍,自認劍鋒無堅不摧。」
「但老嫗殘魂說,我們的劍在巡天衛面前就是廢鐵。」
咬了咬牙,蒼梧老祖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我不服,但我清楚她說的是實話。」
「中州的法則上限,鎖死了我們的劍鋒。」
「如今我們要去面對巡天衛,面對掌握著完整仙庭傳承的死敵。」
「老朽心裡沒底。」
蒼梧老祖坦然承認了自己的擔憂。
「老朽不怕死,就怕手裡的劍不夠利,斬不斷敵人的脖子。」
「敢問令主,老朽這殘缺的劍道本源,在對上巡天衛時,會不會吃虧?」
看著蒼梧老祖,周玄臉上的嘲弄收斂了幾分。
對於純粹的打手,他向來不吝嗇給點甜頭。
抬起右手,周玄指尖亮起一抹暗金色的仙庭法則光芒。
「吃虧是肯定的。」
周玄直截了當的給出答案。
「這就好比你拿木劍去砍鐵甲。」
「你木劍磨的再鋒利,砍上去也是斷。」
「仙庭法則是鐵,中州法則是木。」
「你在爛泥坑裡磨出來的劍,再鋒利也帶著一股子腐臭味。」
「巡天衛掌握的是高階法則,位階壓制擺在那裡。」
「你拿爛泥坑裡的劍去砍他們,連他們的護體罡氣都破不開。」
蒼梧老祖臉色一白。
「那老朽該如何破局?」
屈指一彈,暗金色的仙庭法則直接射入蒼梧老祖的眉心。
渾身一震,蒼梧老祖腦海中瞬間湧入大量關於仙庭底層鐵律的資訊。
「洗劍。」
周玄吐出兩個字。
「別把你那點中州的劍意當寶貝護著。」
「用仙庭的法則去沖刷你的劍道本源,把裡面殘缺的、混亂的雜質全部剔除出去。」
靠在椅背上,周玄語氣隨意,卻字字誅心。
「你要做的,就是把木劍扔了,換成鐵劍。」
「這個過程會很痛苦,你的劍意可能會被徹底碾碎。」
「但劍修,怕什麼劍斷?」
「斷了重鑄,把仙庭的鐵律熔煉進你的劍骨里。」
「只有用高階法則重鑄的劍,才能斬下巡天衛的腦袋。」
擺了擺手,周玄說道。
「去練吧,別在這礙眼。」
蒼梧老祖愣在原地。
周玄這幾句話,簡單粗暴,狠狠砸碎了他幾萬年來的認知壁壘。
斷了重鑄!
用仙庭法則洗劍!
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光芒,蒼梧老祖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,直接在甲板中央盤膝坐下。
錚!
一聲劍鳴從他體內傳出。
蒼梧老祖竟然真的放開了對自己劍道本源的保護。
引導著腦海中的仙庭法則,他狠狠撞向自己的劍心。
噗!
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,蒼梧老祖臉色瞬間慘白。
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死死咬著牙。
周身開始瀰漫出極其凌厲卻又充滿毀滅氣息的劍意。
失控的劍氣在甲板上四處亂竄,劃出一道道火花。
仙庭囚船的陣法自動啟用,將劍氣擋在護盾內。
在旁邊看的頭皮發麻,玄冥老祖嚇的破口大罵,連滾帶爬的躲開。
一道失控的劍氣擦著他的頭皮飛過,削斷了他幾根頭髮。
「瘋子!都是瘋子!」
這蒼梧是個瘋子,周玄更是個瘋子!
一個敢教,一個真敢練!
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,玄冥老祖哪裡還敢在周玄面前晃悠。
手腳並用的爬回陣盤旁邊,他老老實實的蹲下。
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星圖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甲板上徹底安靜下來。
只有蒼梧老祖體內不斷傳出的劍鳴聲,以及虛空亂流刮擦護盾的沉悶聲響。
坐在王座上,周玄身上偶爾閃過一道黑金兩色的光芒。
光芒在昏暗的虛空背景下,顯得極其深邃。
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,整艘仙庭囚船透著一股兇悍之氣,正悄無聲息的逼近獵物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。
蒼梧老祖周身的劍意越來越純粹。
原本青色的劍光中,開始夾雜著一絲絲暗金色的仙庭法則紋路。
就在他閉目感悟,即將完成劍心重鑄的關鍵時刻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陣盤上突然爆發出一陣警報聲。
紅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甲板。
嚇的一哆嗦,玄冥老祖猛地撲到陣盤前。
「令主!」
玄冥老祖的聲音都變了調,指著星圖邊緣大喊。
星圖的邊緣區域,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中,突然出現了一個紅點。
紅點移動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,完全無視了周圍狂暴的虛空亂流。
它正以一條筆直的軌跡,直奔仙庭囚船而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