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在甲板上瘋狂迴蕩。
刺耳的紅光交替閃爍,將整個仙庭囚船映照得一片血紅。
玄冥老祖整個人撲在陣盤前,肥胖的身軀抖成了一團肉球。
「來了!巡天衛殺過來了!」
他扯著嗓子乾嚎,聲音完全變了調。
蒼梧老祖猛地站起身,剛重鑄到一半的劍意被強行中斷。
反噬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,他悶哼出聲,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甲板上。
他沒有去擦血,反手握住腰間的劍柄,死死盯著星圖上那個飛速逼近的紅點。
周玄坐在王座上,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。
他單手撐著下巴,黑袍下的黑金光暈平穩流轉。
他抬起眼皮,掃了一眼陣盤。
紅點移動的軌跡直來直去,沒有任何變向或者減速的跡象。
周玄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陣盤前。
「閉嘴。」
他抬起腳,一腳踢在玄冥老祖的屁股上。
玄冥老祖順勢在甲板上滾了兩圈,捂著嘴不敢出聲,兩隻眼睛驚恐地亂轉。
周玄伸手在陣盤上點了兩下,星圖瞬間放大。
那個紅點的真面目顯露出來。
那根本不是什麼巡天衛的戰艦。
那是一塊被虛空亂流捲起的巨大隕石,正巧順著亂流的軌跡,朝著囚船的方向砸過來。
蒼梧老祖看清了畫面,緊繃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些。
玄冥老祖長出了一口氣,癱坐在地上,伸手去抹額頭上的冷汗。
「嚇死老朽了,還以為那幫煞星提前動手了。」
他拍著胸口,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。
周玄沒理會玄冥的碎碎念。
他盯著星圖,眉頭微微皺起。
囚船的防禦確實無懈可擊,連東海極淵的力場都能直接撞碎。
但攻擊手段太匱乏了。
除了船頭那具乾屍能發射暗金光束,整艘船幾乎沒有常規的火力輸出。
真要到了巡天衛的前哨站,總不能開著船直接撞過去。
那太蠢了。
周玄摸了摸下巴,視線落在控制台核心的那個凹槽上。
之前他只用了一枚太一令,勉強啟用了囚船的基礎許可權。
現在他手裡有兩枚。
周玄從懷裡掏出那枚剛從極淵底下搶來的太一令。
兩枚令牌在掌心碰撞,發出清脆的金屬聲。
他沒有猶豫,直接將兩枚太一令重疊在一起,用力按進控制台的核心凹槽中。
咔噠。
一聲脆響。
整個控制台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芒。
緊接著,囚船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機械轟鳴聲。
甲板開始劇烈震顫。
玄冥老祖剛坐穩,又被震得東倒西歪,趕緊伸手抱住旁邊的一根柱子。
「令主,這又是唱哪出啊?」
蒼梧老祖也穩住下盤,警惕地看著四周。
轟鳴聲越來越大。
甲板中央的區域突然向兩側裂開,露出一個巨大的黑洞。
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從黑洞中噴涌而出。
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,一座龐大的建築從黑洞中緩緩升起。
那是一座通體暗金色的方形大殿。
大殿表面布滿了厚厚的灰塵,很多地方的銘文已經殘缺不全。
大殿正上方的牌匾上,刻著三個古老的仙庭文字。
甲字號武庫。
玄冥老祖瞪大了眼睛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蒼梧老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,他能感覺到那座大殿裡散發出的恐怖兵戈之氣。
周玄看著這座升起的武庫,滿意地挑了挑眉。
雙令合一,果然解鎖了囚船的隱藏功能。
他大步走到武庫門前。
兩扇厚重的金屬大門緊緊閉合著。
周玄抬起右腿,黑金道果的力量匯聚在腳尖,對著大門狠狠踹了過去。
砰!
一聲巨響。
金屬大門被硬生生踹開,向兩側重重砸在牆壁上。
灰塵瀰漫。
周玄揮了揮手,驅散眼前的塵土,邁步走了進去。
蒼梧和玄冥趕緊跟在後面。
武庫內部的空間極大,一排排高大的兵器架整齊地排列著。
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法寶兵器。
刀槍劍戟,斧鉞鉤叉,應有盡有。
雖然大部分兵器都已經殘缺,有的斷了刃,有的裂了紋,表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。
但那些殘缺的兵器上,依然流轉著濃郁的仙庭法則波動。
隨便拿出一件放到中州,都能引起那些頂級宗門的瘋狂搶奪。
玄冥老祖看得眼睛都直了,口水差點流下來。
「發財了,這下真發財了!」
他搓著手,想要去摸旁邊架子上的一把大刀,又忌憚周玄在場,硬生生忍住了。
周玄在兵器架之間穿梭。
他走得很隨意,視線在那些兵器上掃過。
這些東西位階確實高,但對他來說用處不大。
他的肉身和黑金道果就是最強的武器。
不過,用來武裝手下倒是正合適。
周玄停在一個架子前。
架子上橫放著一把暗金色的長劍。
劍鞘已經腐朽,劍身暴露在外,上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。
但劍刃處透出的鋒銳之氣,刺得人皮膚發疼。
周玄伸手握住劍柄,隨手一拋。
長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,直奔蒼梧老祖而去。
蒼梧老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。
手掌觸碰到劍柄的瞬間,一股純粹到極致的仙庭劍意順著他的手臂直衝腦海。
蒼梧老祖渾身劇震。
他原本那把中州法則凝聚的佩劍,在這股劍意面前直接發出一聲哀鳴,劍身寸寸碎裂。
蒼梧老祖沒有去管碎裂的舊劍。
他死死握著那把暗金長劍,體內的劍道本源開始瘋狂運轉。
殘缺的劍心在仙庭劍意的沖刷下,迅速剔除雜質,重新凝聚。
他眼底爆發出強烈的戰意,整個人透出一股即將出鞘的絕世凶劍的氣勢。
蒼梧老祖單膝跪地,雙手捧劍,對著周玄重重磕了一個頭。
「謝令主賜劍!」
他的聲音透著無法掩飾的狂熱。
有了這把劍,他有絕對的把握,能一劍斬開巡天衛的護體罡氣。
周玄沒搭理他,繼續往前走。
玄冥老祖在後面急得抓耳撓腮。
蒼梧拿到了絕世好劍,他可還空著手呢。
「令主,您看老朽……」
玄冥老祖舔著臉湊上去,話還沒說完,迎面飛來一個黑乎乎的大傢伙。
他嚇了一跳,趕緊伸手接住。
巨大的衝擊力撞得他連退了十幾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玄冥老祖定睛一看,懷裡抱著的是一面厚重的龜甲盾牌。
盾牌表面坑坑窪窪,邊緣還有幾處明顯的缺口。
但盾牌上銘刻的仙庭防禦陣紋,卻完整無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