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亂流被強行排開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。
仙庭囚船猛地一頓，巨大的慣性讓整艘船的陣紋劇烈閃爍。船頭那具乾屍身上的暗金鎖鏈嘩啦啦作響。
前方沒路了。
一座龐大到無法估量的黑色堡壘，硬生生橫亘在血色航線的正前方。
視線完全被這塊巨大的黑色金屬擋住。
堡壘的體積堪比一顆小型星辰，表面坑坑窪窪，刻滿了繁複的血色陣紋。那些陣紋交替閃爍，散發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虛空亂流刮在堡壘表面，連個印子都沒留下，直接被彈開。
玄冥老祖一屁股坐在甲板上。
手裡的龜甲盾牌噹啷一聲掉在旁邊，砸在甲板上。
他雙手抱頭，渾身的肥肉劇烈哆嗦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「完了完了！」玄冥老祖扯著嗓子乾嚎，聲音完全劈了叉。
他連滾帶爬地湊到周玄腳邊，想抱大腿又不敢，只能死死抓著甲板邊緣的欄杆。
「這烏龜殼這麼大，裡面得藏著多少巡天衛啊！」
玄冥老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指著前面的黑色堡壘，手指頭都在打顫。
「令主，咱們趕緊撤吧！這根本沒法打！」
玄冥老祖開始瘋狂算帳。
「您看看這體積，這規模！就算裡面的人站著不動讓咱們砍，咱們累死也砍不完啊！」
「那個老妖婆說過，巡天衛隨便拉出一個小隊長都有毀天滅地的實力。這麼大個堡壘，裡面起碼得駐紮幾萬大軍吧！」
「咱們就三個人，加上一艘破船，這不是羊入虎口嗎！」
玄冥老祖越說越絕望，直接趴在甲板上開始磕頭。
「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！咱們趕緊掉頭，回中州躲著去吧！連條狗咱們都惹不起啊！」
蒼梧老祖站在旁邊，手裡提著那把剛拿到手的暗金長劍。
他看著玄冥老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德行，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。
「玄冥，你活了幾萬年，膽子都活到狗肚子裡去了？」蒼梧老祖冷哼一聲，握緊了劍柄。
「咱們既然出來了，就沒有回頭路。巡天衛就算再強，老朽手裡的劍也要崩掉他們幾顆牙！」
玄冥老祖猛地抬起頭，沖著蒼梧老祖破口大罵。
「你個練劍練傻了的瘋子！你想死別拉著老祖我墊背！那可是仙庭的正規軍！你拿頭去跟人家拼啊！」
周玄坐在王座上，根本沒理會玄冥的乾嚎和蒼梧的訓斥。
他單手握著太一令，眉頭微皺。
太一令表面暗金光芒流轉，正在瘋狂解析前方的黑色堡壘。
沒有反饋。
太一令的探查機制非常敏銳，只要有活物，哪怕是藏在虛空深處的淵獸，也能捕捉到生命波動。
但現在，太一令上乾乾淨淨，連一個代表生命波動的紅點都沒有。
周玄站起身，走到陣盤前，伸手在星圖上點了兩下。
星圖放大，黑色堡壘的結構圖清晰地投射出來。
全是密密麻麻的陣法節點，能量迴路錯綜複雜，但就是沒有活人的氣息。
這不合常理。
這麼大一個前哨站，卡在中州通往外界的咽喉要道上，巡天衛不可能連個守衛都不放。
周玄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蒼梧老祖。
「老頭，你用劍意探探，裡面有幾個喘氣的？」
蒼梧老祖愣了一下。
他剛用仙庭法則洗過劍心，正想找個機會試試這把暗金長劍的深淺。
「好。」
蒼梧老祖沒有廢話，直接閉上眼。
他雙手握住劍柄，一股凌厲到極點的劍意從體內爆發。
這股劍意不再是中州那種殘缺的青色，而是夾雜著暗金色的仙庭法則紋路。
劍意無形，直接穿透了仙庭囚船的護盾，順著虛空蔓延過去。
狂暴的虛空亂流遇到這股劍意，直接被從中切開，連阻擋一瞬都做不到。
蒼梧老祖的劍意貼在黑色堡壘的金屬表面，順著那些血色陣紋的縫隙，一點點滲透進去。
甲板上安靜下來。
玄冥老祖也不嚎了，緊張地盯著蒼梧老祖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心裡瘋狂祈禱，希望蒼梧老祖能探出個幾萬大軍，好讓周玄知難而退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蒼梧老祖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控制著劍意在堡壘內部快速穿梭。
穿過厚重的金屬裝甲，穿過複雜的能量通道，穿過一個個巨大的儲物艙室。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片刻後，蒼梧老祖猛地睜開眼，臉上滿是錯愕。
他甚至懷疑自己的劍意是不是出了問題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暗金長劍。
「探出什麼了？」周玄靠在控制台上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「令主，沒有活人。」蒼梧老祖語氣里透著難以置信，聲音都有些發飄。
「這堡壘里死氣沉沉，只有極其龐大的陣法在機械運轉。別說巡天衛，連條狗都沒有。」
這句話一出來，甲板上的空氣彷佛凝固了。
玄冥老祖張著嘴巴，下巴差點掉在地上。
「你……你是不是探錯了？」玄冥老祖結結巴巴地問。
「你那破劍意是不是被外面的陣法擋住了，根本沒進去？」
蒼梧老祖瞪了玄冥一眼，語氣十分篤定。
「老朽的劍意已經把整個堡壘內部掃了三遍。裡面全是自動運轉的陣法樞紐，連個活人的影子都沒有。那些陣法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某種能量，然後透過虛空通道往外傳送。」
周玄聽完，直接嗤笑出聲。
他走上前，一腳踢在玄冥老祖的屁股上。
玄冥老祖哎喲一聲，在甲板上滾了兩圈，捂著屁股抬起頭，滿臉茫然。
「聽見沒？」周玄指著前面的黑色堡壘，語氣里滿是嘲弄。
「這就是你嚇得尿褲子的巡天衛老巢？」
「一群連門都不敢出的縮頭烏龜，搞個全自動的中轉站在這裝神弄鬼。」
周玄走到船舷邊，看著那座龐大的堡壘，把事情的邏輯徹底理順了。
「老妖婆說得沒錯，中州的天地法則排斥外來的高階力量。」
「這幫巡天衛真身過不來，只能靠守庭閣在裡面當買辦，把本源抽出來。」
「但他們又怕別人截胡，所以在這虛空必經之路上，建了這麼個龐大的中轉站。」
周玄拍了拍船舷，笑得十分開心。
「他們不敢派人駐守，因為一旦派人過來，沾染了中州附近的殘缺法則，回去的時候就會有大麻煩。」
「所以，他們乾脆搞了個全自動的倉庫。靠陣法自動接收中州送出來的本源，然後再轉運回他們的老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