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的語氣極其平淡,卻透著一股子掌控一切的霸道。
「讓他們去收集那些帶有污染的本源,或者去獵殺那些被濁氣侵蝕的怪物。」
「把這些廢料、殘渣,全都送到葬仙淵來。」
「我用提純器,把這些垃圾變成極品晶石。」
蒼梧老祖聽完,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是個聰明人,瞬間就明白了周玄的意圖。
這等於是把整個中州數以萬計的修士,全都變成了免費的礦工!
而且這些礦工還會為了能送來更多的廢料,拼命去幹活。
「這招太狠了。」蒼梧老祖感嘆了一句。
「狠?」周玄搖了搖頭,「我給他們留了活路,這叫互惠互利。」
「不給他們點甜頭,誰願意心甘情願地去賣命?」
「給甜頭可以,但絕對不能給多!」
一個極其諂媚的聲音突然從旁邊插了進來。
玄冥老祖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裝滿晶石的儲物袋。
他那張胖臉上滿是精打細算的算計。
「令主,您剛才說的話,老祖我都聽見了。」
玄冥老祖湊到周玄跟前,壓低了聲音,一副獻寶的模樣。
「讓那些宗門去幹活,這主意絕了。」
「但咱們絕對不能直接拿晶石跟他們換廢料,那樣太虧了!」
蒼梧老祖瞪了他一眼。
「不給晶石,人家憑什麼給你賣命?你當那些宗主都是傻子?」
玄冥老祖翻了個白眼,滿臉的不屑。
「你個耍劍的懂個屁,這叫御下之術。」
轉過頭,玄冥老祖看著周玄,兩眼放光。
「令主,咱們可以搞個『貢獻點』制度。」
「那些宗門送來多少廢料,咱們就給他們記多少貢獻點。」
「這貢獻點不能當飯吃,也不能當靈氣吸,就是個數字。」
「等他們攢夠了一萬點,或者十萬點,咱們再大發慈悲,賞他們一點點晶石碎屑。」
玄冥老祖越說越興奮,手舞足蹈起來。
「而且這兌換比例,得咱們說了算。」
「今天一萬點換一兩碎屑,明天看他們幹活不賣力,咱們就漲到兩萬點換一兩。」
「最終解釋權全在咱們手裡!」
蒼梧老祖聽得目瞪口呆,指著玄冥老祖的鼻子罵了起來。
「你這老東西,心也太黑了!」
「你這是要把中州那些修士往死里榨啊!」
玄冥老祖根本不搭理蒼梧老祖的指責,繼續往下說。
「光有貢獻點還不夠,咱們還得搞個排行榜。」
「就在葬仙淵外面立一塊大石碑,把各個宗門的貢獻點排個名次。」
「排在前面的,咱們就給個虛名,比如什麼『中州第一忠誠宗門』之類的。」
「那些宗主為了面子,為了能多換點碎屑,肯定得拼了老命去內卷。」
「到時候,咱們就坐在葬仙淵裡,看著他們互相掐架,咱們只管收廢料就行了!」
玄冥老祖說完,滿臉期待地看著周玄,等著挨夸。
蒼梧老祖在一旁直搖頭,覺得這胖子簡直無恥到了極點。
周玄聽完玄冥老祖這番長篇大論,沉默了片刻。
隨後,周玄破天荒地抬起手,拍了拍玄冥老祖那厚實的肩膀。
「你這胖子,平時看著蠢,這腦子偶爾還真有點用處。」
周玄毫不吝嗇地誇獎了一句。
玄冥老祖被這一巴掌拍得渾身骨頭都輕了二兩,整個人飄飄欲仙。
「多謝令主誇獎!多謝令主誇獎!」
玄冥老祖連連鞠躬,尾巴直接翹到了天上。
「令主您放心,這事交給我去辦。」
「我保證把謝遠那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,讓他們一邊給咱們打白工,一邊還得對咱們感恩戴德!」
周玄點了點頭。
「行,這事就交給你負責。」
「辦砸了,我拿你是問。」
玄冥老祖拍著胸脯打包票,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出不了岔子。
把事情安排下去後,周玄揮了揮手,讓這兩個老傢伙滾去一邊待著。
玄冥老祖屁顛屁顛地跑回角落,繼續去數他的晶石。
蒼梧老祖也坐回原位,重新開始溫養劍氣。
周玄轉過身,背靠著船舷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周圍的環境安靜下來,只有囚船破開虛空的輕微嗡鳴聲。
周玄將意識沉入體內。
丹田深處,那顆絕品黑金道果正在以一種極其平穩的節奏緩緩轉動。
之前在那個黑色堡壘里,周玄強行拆解提純器的時候,道果吸收了不少殘餘的仙庭氣息。
此刻,這些氣息已經被徹底消化。
代表著仙庭最高許可權的暗金法則,與代表著毀滅的漆黑濁氣,交織得更加緊密。
道果的表面甚至浮現出了一層極其繁複的天然紋路。
周玄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,那種舉手投足間就能撕裂空間的感覺極其真實。
他現在的實力,在中州這片殘缺的天地里,確實已經找不到對手了。
哪怕是姜武帝他們四個長生境老怪物聯手,周玄也有把握在十招之內把他們全部鎮壓。
但周玄的頭腦異常清醒。
他沒有被這種無敵的錯覺沖昏頭腦。
中州太小了。
放在整個大千世界裡,中州不過是一個被圈養的豬圈。
而巡天衛,才是那個拿著屠刀的屠夫。
那個被洗劫一空的黑色堡壘,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。
巡天衛能把一個大州當成養殖場,能隨手布置出那種級別的全自動中轉站,其底蘊和實力絕對恐怖到了極點。
堡壘被搬空,提純器被搶走。
這件事瞞不了多久。
巡天衛遲早會派人過來檢視。
可能是一百年後,也可能是明天。
一旦巡天衛的高層降臨,發現中州已經脫離了他們的掌控,必然會降下雷霆之怒。
周玄很清楚,以自己現在的實力,正面對抗巡天衛,純粹是找死。
必須蟄伏。
必須瘋狂發育。
太一令的秘密絕對不能提前暴露。
在巡天衛察覺之前,他要把中州所有的資源、所有的修士,全部整合起來。
把整個中州打造成一塊鐵板,打造成他周玄的私人兵工廠。
只有這樣,將來面對巡天衛的清算時,他才有掀桌子的底氣。
周玄在心裡把接下來的每一步棋都反覆推演了一遍。
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,他才緩緩睜開眼睛。
不知道在虛空中航行了多久。
仙庭囚船猛地產生了一陣劇烈的震動。
前方的虛空壁障被一股極其蠻橫的力量強行撕開了一條巨大的裂縫。
熟悉的殘缺法則氣息,夾雜著中州特有的那種腐朽味道,順著裂縫狂湧進來。
「到了。」
周玄低語了一聲。
仙庭囚船轟然衝出虛空通道,重新降臨在中州的天空之上。
下方,正是葬仙淵那巨大的深坑。
囚船龐大的體積帶著恐怖的動能,直接撞碎了半空中厚重的雲層。
漫天的白霧向四周翻滾擴散,形成了一圈巨大的氣浪。
周玄站在船頭,雙手扶著護欄,俯視著下方蒼茫的大地。
高空的狂風吹得他的黑袍獵獵作響。
離開中州前往東海極淵的時候,他還是個為了尋找突破契機而冒險的化神期修士。
現在回來,他已經凝聚了絕品黑金道果,手裡握著仙庭囚船、提純器,還有海量的極品本源。
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在夾縫中求生的人。
整個中州的命脈,現在就捏在他的手裡。
一股極其豪邁的氣勢在周玄胸中激盪。
他看著下方那片廣袤的土地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「中州,該換個活法了。」
仙庭囚船緩緩降低高度,最終穩穩地懸停在葬仙淵邊緣的一片巨大空地上。
金色的護盾逐漸收斂。
艙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摩擦聲,緩緩向兩側滑開。
周玄率先邁步走出艙門,蒼梧老祖和玄冥老祖緊隨其後。
腳剛一沾地,一道人影就火急火燎地從遠處沖了過來。
留守在葬仙淵的姜武帝,此刻滿頭大汗,連氣都喘不勻。
他那張平時威嚴的臉上,此刻寫滿了極其凝重的神色。
姜武帝衝到周玄面前,連禮都顧不上行,直接扯著嗓子喊了起來。
「令主,您可算回來了!」
「外圍那些剛遷進來的宗門,出大事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