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眉頭微皺,瞥了姜武帝一眼。
堂堂大姜神朝的皇帝,長生境大能,現在跑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凡人老農,成何體統。
「天塌了?」周玄的聲音很平淡,甚至透著幾分嫌棄。
「不是謝遠那幫人鬧事!」
姜武帝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,語速極快。
「是外面來了三個老怪物!他們直接把外圍的場子給砸了!」
玄冥老祖正蹲在旁邊清點剛搬回來的極品晶石,聽到這話,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「老怪物?中州這地界,除了咱們幾個,還有誰敢稱老怪物?」
玄冥老祖把儲物袋往懷裡緊了緊,滿臉鄙夷。
「姜老頭,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,被幾個散修嚇成這樣?」
姜武帝死死盯著玄冥老祖,咬著後槽牙吐出三個名字。
「太初仙脈,混元仙脈,無極仙脈。」
「這三家的隱世老祖,出關了。」
聽到這三個名字,玄冥老祖手一哆嗦,剛拿起來的一塊極品晶石「啪嗒」一聲掉在甲板上。
他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抽搐了兩下,整個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「你……你說誰?」玄冥老祖連聲音都變調了,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驚恐,「這三個老不死還沒咽氣?!」
一直坐在角落裡擦拭暗金長劍的蒼梧老祖,手上的動作也猛地停住。
他抬起頭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,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周玄看著這三人的反應,挑了挑眉。
能把三個長生境老怪嚇成這副德行,看來來頭確實不小。
「繼續說。」周玄看著姜武帝。
姜武帝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平復了一下呼吸,繼續匯報。
「令主,這三個老傢伙,活得比守庭閣那個老妖婆還要久!」
「他們是中州七十二仙脈中,排名前三的真正底蘊。早就傳聞他們在幾千年前就坐化了,誰知道竟然一直躲在地下閉死關!」
「這次咱們在葬仙淵搞出的動靜太大,毒瘴破裂,靈氣倒灌,直接把這三個老傢伙給驚醒了。」
姜武帝越說臉色越白。
「他們一出關,直接就降臨到了葬仙淵外圍。」
「謝遠那些交了底蘊、剛安頓下來的宗門,連個屁都沒敢放,就被他們僅憑氣場全給壓趴下了。」
「這三個老傢伙根本不講道理,直接強行霸占了外圍靈氣最濃郁、位置最好的駐地。」
「謝遠手底下有幾個長老氣不過,上去理論了兩句,當場就被碾成了血霧!」
玄冥老祖在一旁聽得直縮脖子,小聲嘀咕起來。
「完了完了,這下麻煩大了。」
「令主,您是不知道這三個老傢伙當年有多霸道。中州七十二仙脈的規矩,大半都是他們三個定的!」
玄冥老祖湊到周玄跟前,壓低了聲音,生怕被外人聽見似的。
「當年太初老祖看上了一個頂級宗門的靈脈,一句話放出去,那個宗門的宗主直接自廢修為,把靈脈雙手奉上。」
「混元老祖脾氣更爆,為了搶奪一件法則遺物,直接屠了三個城,連條狗都沒留下。」
「他們三個,全都是上品長生境巔峰的修為!距離絕品道果也就差那麼臨門一腳!」
「當年咱們幾個在他們面前,那就是個端茶倒水的晚輩。」
玄冥老祖越說越怕,兩條胖腿都開始打擺子。
「令主,他們這次聯袂而來,顯然是察覺到了葬仙淵換了主人,這是故意來給咱們下馬威的!」
「要不……咱們先開啟護山大陣,避避風頭?」
「畢竟那是三個上品長生境巔峰啊,而且手裡肯定捏著太初、混元、無極三脈的鎮宗底蘊,硬拼的話,咱們這邊恐怕頂不住啊!」
玄冥老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蒼梧老祖冷冷打斷。
「避?往哪避?」
「人家都已經踩到臉上了,你現在當縮頭烏龜,以後這中州誰還服你?」
蒼梧老祖雖然臉色凝重,但身上的劍意卻開始緩緩升騰。
「令主,我這把新劍剛鑄好,正好拿他們試試鋒芒。就算拼掉這條老命,我也能拖住一個。」
姜武帝也咬了咬牙,雙手抱拳。
「大姜神朝的底蘊我還沒動用,真要打起來,我也能頂住一個。」
現場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。
三位古老的長生境巔峰聯袂施壓,這股力量足以在瞬間顛覆整個中州的格局。
仙庭囚船巨大的陰影籠罩著甲板,空氣中只有風吹過深淵發出的嗚嗚低鳴。
姜武帝、蒼梧老祖、玄冥老祖,三個人全都緊繃著神經,等待著周玄的決斷。
然而。
周玄聽完這一大堆匯報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甚至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。
「就這?」
周玄淡淡地反問了一句。
這兩個字一出來,甲板上瞬間安靜了。
姜武帝愣住了。
玄冥老祖更是張大了嘴巴,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他們設想過周玄會暴怒,會立刻下令備戰,甚至會動用仙庭囚船的主炮直接轟擊。
但唯獨沒想過,周玄會是這種反應。
太平靜了。
平靜得甚至透著一股子深深的無趣和嫌棄。
周玄是真的覺得很無趣。
剛才姜武帝火急火燎衝過來的時候,他還以為是巡天衛的人這麼快就順著線索殺過來了。
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裡盤算,要不要直接把提純器塞進主炮里當炸彈扔出去。
搞了半天,原來只是中州本地的幾個土鱉老頭。
三個上品長生境巔峰?
活得久?
規矩的制定者?
周玄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他現在可是凝聚了絕品黑金道果,手裡捏著仙庭最高許可權的太一令。
別說三個上品長生境,就算是三個絕品長生境,在仙庭的位階壓制面前,也得乖乖跪下唱征服。
更何況,他剛才還在發愁,提純器帶回來了,去哪找足夠高階的本源材料來做實驗。
這三個老傢伙,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,主動把自己打包送上門的高階耗材。
周玄沒有下令備戰,也沒有動怒。
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抬起手,理了理黑袍的袖口。
動作極其自然,透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極度鬆弛感。
「走吧。」
周玄轉過身,朝著囚船的邊緣走去,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去後花園散步。
「去見見這些舊時代的殘黨。」
「既然他們喜歡講中州的規矩……」
周玄停下腳步,微微偏過頭,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。
「那我就去教教他們,現在誰才是規矩。」
……
葬仙淵外圍。
原本被周玄劃分為各宗門駐地的平原,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狼藉。
剛剛搭建好的營帳被恐怖的威壓碾成了齏粉。
地面上布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縫。
謝遠等十幾個交了全部底蘊、被周玄種下黑金印記的宗主,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。
他們身上的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,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裡噴出來,染紅了身下的泥土。
在他們周圍,數以萬計的各宗修士更是跪伏了一地,瑟瑟發抖,連頭都不敢抬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恐怖威壓。
這股威壓,比之前守庭閣主發瘋時還要純粹,還要霸道。
半空中。
三名身穿古老道袍的老者正盤膝懸浮。
左邊的老者一身黑白相間的道袍,周身環繞著陰陽二氣,連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氣息下不斷扭曲。這是無極仙脈的隱世老祖。
右邊的老者骨瘦如柴,但體內卻傳出雷鳴般的轟響,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靈氣劇烈震盪。這是混元仙脈的隱世老祖。
而居中的那位老者,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道袍,鶴髮童顏。
他閉著眼睛,手裡盤著兩顆不知名凶獸的內丹,整個人看起來沒有任何氣息外泄,卻給人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恐怖錯覺。
太初老祖。
中州七十二仙脈中,活得最久、資歷最老、實力最強的存在。
謝遠艱難地抬起頭,滿臉是血地看著半空中的三人,咬著牙嘶吼。
「三位前輩……這裡是歸元盟的駐地……你們強占此地,就不怕那位大人怪罪嗎!」
謝遠現在只能把周玄搬出來當擋箭牌。
畢竟他體內還種著周玄的印記,要是今天死在這裡,那就太冤了。
聽到謝遠的話,左邊的無極老祖冷哼了一聲。
「歸元盟?什麼不入流的野雞勢力。」
「中州七十二仙脈,什麼時候輪到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盟會來發號施令了?」
右邊的混元老祖更是滿臉不屑。
「老夫閉關三千年,這中州的猴子倒是越來越會稱大王了。」
「連守庭閣那個老妖婆的場子都敢搶,膽子不小。可惜,不懂規矩。」
居中的太初老祖手裡盤動的內丹停了下來。
他緩緩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瞳孔,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。
他沒有看地上的謝遠,而是將視線投向了葬仙淵深處那片翻滾的迷霧。
「老朽倒要看看,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,敢在中州翻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