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初老祖聽到豬這個字,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活了這麼多年,在中州這片土地上,誰見了他不是畢恭畢敬地喊一聲老祖?
哪怕是當年最鼎盛時期的守庭閣主,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見禮。
現在,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,竟然當著數萬修士的面,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一頭養得最肥的豬。
太初老祖灰白的眼眸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機。
他手裡盤動的兩顆凶獸內丹瞬間化作齏粉,細密的粉末順著他的指縫簌簌落下。
一股比之前還要恐怖數倍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。
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,地面上的裂縫再次瘋狂蔓延,無數碎石被捲入半空,瞬間被絞成粉末。
「豎子找死!」
太初老祖厲聲怒喝,乾枯的手掌猛地抬起。
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匯聚,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灰白掌印,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,就要朝著周玄當頭拍下。
這一掌若是落下,整個葬仙淵外圍的平原都會被夷為平地,在場的所有底層修士絕無生還的可能。
謝遠趴在地上,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周玄卻不緊不慢地開口了。
他連手都沒有從袖子裡拿出來,只是微微揚起下巴,反問了一個問題。
「先別急著跳腳。」
「你們活了這麼久,難道就沒想過,為什麼中州的天地法則永遠是殘缺的?」
「為什麼你們卡在上品長生境數萬年,卻連突破的契機都摸不到?」
周玄的聲音不大,語氣也很平淡,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。
太初老祖抬起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那個巨大的灰白掌印懸停在周玄頭頂十丈高的地方,再也無法落下分毫。
混元老祖周身狂暴的雷鳴聲戛然而止。
無極老祖環繞在身側的陰陽二氣也瞬間凝滯。
三位高高在上的隱世老祖,氣勢不由自主地滯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,精準地戳中了他們內心最深處、最隱秘的痛點。
他們閉死關幾千年,耗盡了無數天材地寶,嘗試了各種功法秘術,就是為了尋找突破絕品長生境的契機。
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努力,怎麼參悟,那層窗戶紙就是捅不破。
中州的天地法則,總是給他們一種殘缺不全的錯覺。
太初老祖曾經為了突破,強行引動地脈之力灌注己身,結果差點爆體而亡,修養了整整五百年才緩過勁來。
混元老祖曾經深入極寒之地,試圖藉助極端環境逼迫自己突破,最終卻落得個經脈受損的下場。
無極老祖更是翻閱了無數古籍,試圖從前人的經驗中尋找答案,卻一無所獲。
他們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悟性不夠,或者是機緣未到。
現在周玄突然把這個問題丟擲來,三位老怪的心底同時升起一股無法抑制的寒意。
周玄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繼續用平淡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,將那個殘酷的真相娓娓道來。
「你們真以為,中州是你們七十二仙脈的天下?」
「你們真以為,那些瀰漫在各地的濁氣,是天地大劫留下的隱患?」
周玄搖了搖頭,臉上的嘲諷越來越濃。
「中州,只是一個被封鎖的養殖場。」
「那些濁氣,不過是別人撒下來的飼料。」
「而你們,包括這中州數以萬計的修士,全都是濾網。」
這幾句話砸下來,全場鴉雀無聲。
謝遠趴在地上,連呼吸都忘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養殖場?飼料?濾網?
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,徹底顛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。
周圍那些跪伏在地的各宗修士,一個個面露驚恐,互相交換著絕望的視線。
他們拼命修煉,為了爭奪一點修煉資源打得頭破血流,到頭來,竟然只是別人眼裡的濾網?
姜武帝和蒼梧老祖站在周玄身後,雖然早就知道了真相,但此刻聽到周玄當眾說出來,依然覺得頭皮發麻。
玄冥老祖更是縮在盾牌後面,連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自己弄出一點動靜,就會被天上那三個老怪物遷怒。
半空中的三位老怪,臉色徹底變了。
太初老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,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情緒。
混元老祖更是氣得渾身發抖,他指著周玄,厲聲呵斥。
「一派胡言!」
「你這黃口小兒,為了獨吞葬仙淵,竟然編造出這種荒謬絕倫的謊言!」
「中州七十二仙脈傳承萬年,底蘊深厚,出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大能!」
「我們混元仙脈的第三代祖師,當年一拳轟碎虛空,威震整個中州!」
「太初仙脈的初代祖師,更是留下了無數不朽的傳承!」
「我們怎麼可能是別人圈養的家畜!」
混元老祖的聲音很大,雷鳴般的轟響在半空中迴蕩,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內心的恐慌。
無極老祖也跟著附和,但聲音已經開始發顫。
「沒錯!你休想用這種妖言惑眾的話來亂我等道心!」
「我們七十二仙脈的先祖,曾經斬妖除魔,護佑中州太平,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抹黑的!」
周玄看著他們色厲內荏的模樣,根本不理會他們的反駁。
他指著半空中的三個人,語氣中的嘲弄毫不掩飾。
「你們以為自己閉死關是在積攢底蘊?」
「錯。」
「你們只是在幫巡天衛過濾最精純的本源。」
「你們吸收靈氣,把濁氣和污染留在自己體內,把最純淨的本源提煉出來,儲存在你們的道果里。」
「你們修為越高,道果越豐滿,在他們眼裡就越美味。」
周玄的話語簡直就是一把把尖刀,精準地捅進三位老怪的心窩子。
「你們以為守庭閣霸占葬仙淵是為了什麼?」
「為了鎮守濁氣?別往他們臉上貼金了。」
「葬仙淵底下那個萬靈血池,就是用來抽乾你們本源的抽水機。」
「守庭閣就是巡天衛養在中州的一條狗,專門負責替主子收割你們這些長熟了的莊稼。」
「你們這些所謂的七十二仙脈,在守庭閣眼裡,不過是分批次收割的韭菜。」
周玄停頓了一下,看著混元老祖。
「你剛才提到了混元仙脈的第三代祖師?」
周玄冷笑了一聲。
「那你知不知道,他當年為什麼會突然暴斃在閉關的密室里?」
「你們對外宣稱他是走火入魔,其實呢?」
「其實是他體內的本源已經養到了極致,被巡天衛的人直接抽乾了道果,連神魂都沒留下!」
混元老祖聽到這話,如遭雷擊,整個人在半空中搖晃了一下,險些栽落下來。
他當年親眼見過第三代祖師的死狀,確實是道果乾癟,神魂俱滅,根本不像是走火入魔的症狀。
蒼梧老祖站在周玄身後,握著劍柄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想起了玄天劍宗的三代祖師,當年也是驚才絕艷,卻在即將突破時離奇暴斃。
老妖婆的殘魂親口承認,那是被她抽乾了劍心本源獻給巡天衛煉丹。
蒼梧老祖看著半空中那三個還在自欺欺人的老怪物,心中滿是悲哀。
「別掙扎了。」蒼梧老祖冷冷地開口,「玄天劍宗的三代祖師,就是被守庭閣抽乾了劍心本源。你們以為自己能例外?」
周玄沒有理會蒼梧老祖的插話,繼續往下說。
「守庭閣主為什麼沒動你們?」
「不是因為你們實力強,也不是因為你們資歷老。」
「只是因為你們還沒肥到可以宰殺的程度。」
「等你們把道果養到最肥美的時候,就是你們上餐桌的時候。」
「你們真以為自己是中州的主人?」
「你們不過是別人養在豬圈裡,等著過年宰殺的肥豬罷了。」
這番話,徹底擊碎了三位老怪的心理防線。
混元老祖臉色煞白,他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回想起自己閉關的這幾千年,每一次吸收靈氣,體內都會沉積一些無法煉化的濁氣。
他一直以為那是天地法則殘缺導致的必然結果。
現在想來,那根本就是別人故意留在靈氣里的雜質!
他們這些修士,就是活生生的過濾器!
太初老祖灰白的眼眸中,滿是深深的絕望。
他活得最久,知道的秘辛也最多。
他曾經翻閱過無數古籍,試圖尋找突破的契機,卻發現中州的歷史似乎被人為地抹去了一大段。
那些曾經驚才絕艷的大能,往往在突破到長生境巔峰後,就會莫名其妙地失蹤,或者走火入魔而死。
他一直以為那是天妒英才。
現在周玄把真相血淋淋地撕開擺在他面前,他才明白,那些大能根本不是失蹤,而是被端上了餐桌!
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,被一種詭異的安靜取代。
三位老怪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,在周玄平靜的話語中一點點瓦解。
空氣中透著一股令人絕望的寒意。
謝遠趴在地上,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他突然覺得,自己被周玄種下黑金印記,或許並不是一件壞事。
至少,他現在知道自己是怎麼活著的。
而天上那三個高高在上的老怪物,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玄冥老祖從盾牌後面探出半個胖腦袋,看著天上那三個威風掃地的老傢伙,心裡一陣暗爽。
他清了清嗓子,大聲嚷嚷起來。
「聽見沒有!令主大發慈悲告訴你們真相,你們還不趕緊磕頭謝恩!」
「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?在巡天衛眼裡,你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,頂多算個開胃小菜!」
玄冥老祖這番話,傷害性不大,侮辱性極強。
太初老祖氣得渾身發抖,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。
周玄看著半空中失魂落魄的三個人,搖了搖頭,嘆息了一聲。
「可悲的井底之蛙。」
「你們連自己脖子上拴著繩子都不知道,還在這裡跟我談什麼平分秋色。」
「你們覺得,我會跟幾頭隨時會被端上餐桌的豬談條件嗎?」
這句話,徹底把三位老怪的尊嚴踩在了腳底。
他們曾經高高在上,俯視眾生,自以為掌握了中州的命運。
現在卻被告知,他們不過是別人圈養的家畜,連自己的生死都無法掌控。
這種巨大的落差,讓他們的信仰瞬間崩塌。
無極老祖咽了一口唾沫,聲音發顫。
他死死盯著周玄,眼中滿是不甘和恐懼。
「你……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說的這些荒謬之言?!」
周玄冷笑了一聲。
「證據?」
「我這就讓你們看看,你們的主子平時吃的是什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