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到底是什麼東西……」
姬塵雙腿發軟,整個人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顧不上地面的寒意,雙手在儲物戒里瘋狂摸索,掏出大把大把殘破的竹簡和玉石。
他哆嗦著手指,把那些古老的典籍翻得嘩嘩作響。
蒼梧老祖提著暗金長劍,站在一旁警戒,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個巨大的透明法則球體。
周玄沒有催促,站在原地端詳著那枚小山大小的水晶種子。
姬塵翻找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,身邊的廢棄卷宗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他滿頭大汗,動作越來越粗暴,好幾卷珍貴的玉簡被他失手捏碎。
終於,他在一卷被重重封印包裹的泛黃獸皮古卷上停下動作。
這卷獸皮散發著極其古老的氣息,邊緣已經嚴重碳化。
姬塵咬破指尖,將鮮血滴在封印上,強行解開禁制。
他死死盯著上面的古文字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「找到了……」
姬塵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。
「天策閣最底層的禁忌卷宗里,有過關於這種形態的隻言片語。歷代閣主都將其視為無稽之談,根本不敢對外透露半個字。」
蒼梧老祖立刻轉頭看過去。
姬塵雙手捧著獸皮卷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「是『世界之種』!」
姬塵猛地抬起頭,聲音因為極度震驚而變了調。
「仙庭當年根本不是在打造什麼兵器,也不是在鎮壓什麼大妖!他們妄圖在舊世界內部,孕育新世界根基的最終計劃!」
周玄挑了挑眉。
蒼梧老祖倒吸一口涼氣,握劍的手猛地收緊。
「孕育新世界?」
蒼梧老祖難以置信地重複著這句話,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。
「仙庭瘋了嗎?這片天地雖然殘缺,但依然在運轉,他們怎麼敢直接在內部再造一個世界?這種舉動,必定會抽乾整個中州的所有本源!」
姬塵苦笑一聲,看著手裡的獸皮卷。
「他們不想坐以待斃,於是集中了整個仙庭最核心的資源和本源力量,想要剝離出一顆完美無瑕的種子。」
「等舊世界徹底毀滅時,這顆種子就會生根發芽,撐起一個新的天地。」
姬塵合上獸皮卷,滿臉頹然。
「難怪無底淵會被列為絕對禁地。這種牽扯到世界存亡的東西,一旦泄露出去,整個中州都會被外界那些恐怖勢力撕成碎片。」
周玄邁開步子,朝著那個巨大的法則球體走去。
他停在球體前方不到三尺的位置,仔細觀察著裡面的水晶種子。
種子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。有些裂痕極深,幾乎要將整顆種子劈成兩半。
周玄腦海中閃過地脈核心祭壇上那塊暗金石碑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亮起一團暗金色的光芒。地脈核心石碑的虛影在他手中浮現。
周玄將石碑虛影與前方的水晶種子重疊在一起。
石碑上的裂痕走向、深淺程度,與眼前這顆種子表面的裂痕完全一致,嚴絲合縫。
「你們看這些裂痕。」周玄伸手指著水晶種子,散去手中的虛影。
蒼梧老祖和姬塵連忙湊上前。
「很眼熟吧。」周玄看著兩人。
姬塵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失聲喊道:「地脈核心石碑!」
蒼梧老祖也看出了端倪。
「一模一樣。」蒼梧老祖皺起眉頭,「這兩者之間,存在著某種共生關係。」
周玄點點頭。
「地脈核心數萬年來苦苦支撐,根本不是為了淨化中州的濁氣。」
周玄視線順著種子的裂痕往下移動。
「它是在為這顆瀕死的世界之種汲取最後的養分,中州地脈里那些純粹的能量,全都被抽調到了這裡,用來維持這顆種子的生機。」
「中州之所以靈氣枯竭,法則殘缺,一半是因為巡天衛的污染,另一半,全被這玩意兒吸乾了。」
蒼梧老祖順著周玄的視線看去,看到了插在種子核心區域的那半截暗金鎖鏈。
「那根鎖鏈……」
蒼梧老祖認出了材質。
「和囚船甲板上釘住那具乾屍的鎖鏈完全相同。」
周玄看著那半截斷裂的鎖鏈。
「之前我們以為這鎖鏈是用來囚禁大妖的。」
周玄搖了搖頭。
「現在看來,仙庭是用它來固定世界之種,同時作為引導能量灌注的通道。鎖鏈另一頭,應該連線著地脈核心。」
蒼梧老祖提著劍,開始繞著法則球體外圍巡視。
他走得很慢,腳下時不時踢開一些碎裂的石塊。
沒走多遠,蒼梧老祖停下腳步,蹲下身子。
地面上殘留著大片乾涸的暗紅色痕跡。
這些痕跡交織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極其繁複的陣法圖案。
陣法邊緣,還散落著幾塊斷裂的黑色骨骼。
蒼梧老祖試探性地揮出一道劍氣,斬向那片暗紅色痕跡。
劍氣剛一接觸地面,陣法殘紋瞬間亮起,一股極其陰毒的腐蝕力量順著劍氣反撲過來。
蒼梧老祖臉色一變,正要抽身後退。
周玄隨手一揮,一團無之濁氣砸在陣紋上,將那股腐蝕力量強行吞噬殆盡。
「這陣法殘存的力量居然還能反擊。」蒼梧老祖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。
「令主,姬閣主,你們過來看看。」蒼梧老祖出聲招呼。
周玄和姬塵快步走過去。
蒼梧老祖用劍尖挑起一塊黑色骨骼。
「這骨骼上殘留的濁氣濃度極高,絕不是中州本土的妖獸能擁有的。」
蒼梧老祖指著地上的陣法圖案。
「還有這些陣紋。陰毒、暴戾,充滿了血祭的味道。這分明是巡天衛的手筆。」
姬塵拿出八角羅盤,對著地上的陣法進行掃描。
羅盤上的符文快速閃爍,投射出一幅殘缺的能量流向圖。
「蒼梧前輩說得對。」
姬塵看著流向圖。
「這是巡天衛最常用的『蝕靈血陣』,專門用來污染和吞噬高階法則。」
蒼梧老祖站起身,繼續往前走。
在距離血祭陣法不到十丈遠的地方,石壁上赫然印著幾道巨大的爪痕。
爪痕深深刻入堅硬的石壁,邊緣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色。
「大妖暴走的痕跡。」
蒼梧老祖摸了摸爪痕邊緣。
「這股狂暴的氣息,和上面大殿裡被抹除的壁畫殘留完全一致。看來巡天衛曾想強攻此地,但似乎被某種力量擊退了。」
周玄走到那個血祭陣法中央,低頭看著陣紋的走向。
他順著能量流向圖的指引,一步步走向法則球體。
陣紋的終點,直直指向懸浮在球體中央的世界之種。
周玄停下腳步,冷笑出聲。
「他們不是被擊退的。」周玄指著陣紋的終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