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梧老祖和姬塵滿臉疑惑地看著周玄。
「你們仔細看這些能量流向。」
周玄指尖溢位一縷黑金色的法則氣息，順著地上的陣紋模擬了一遍當時的能量運轉路徑。
黑金氣息順著陣紋快速流動，最終狠狠撞在透明的法則球體上。
球體表面盪起一陣劇烈的漣漪，將那縷黑金氣息瞬間反彈回來。
反彈的力量在半空中炸開，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衝擊波，將地面的灰塵盡數掀飛。
「巡天衛費盡心思潛入這裡，根本不是為了摧毀這顆種子。」
周玄收回手。
「他們是想用蝕靈血陣腐化這枚種子，把它變成自己的東西。」
姬塵恍然大悟。
「世界之種蘊含著重塑天地的力量。巡天衛如果能將其據為己有，就等於掌握了創造新世界的鑰匙！」姬塵咽了口唾沫，被巡天衛的野心震懾住了。
周玄走到那幾道巨大的爪痕前。
「可惜，他們玩脫了。」
周玄拍了拍石壁上的焦黑痕跡。
「世界之種雖然瀕死，但它畢竟是仙庭傾盡全力打造的核心。巡天衛的污染力量觸碰到了種子的底線，啟用了它殘存的自衛機制。」
蒼梧老祖看著地上的黑色碎骨，腦海中浮現出當時的慘烈畫面。
「種子的自衛機制爆發，直接引爆了巡天衛帶來的那頭大妖。」
周玄轉過身，看著滿地的狼藉。
「大妖失控暴走，反而把巡天衛自己人炸了個半死。他們不僅沒撈到好處，還賠上了一支精銳。」
姬塵和蒼梧老祖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震撼。
數萬年前發生在這地底深處的慘烈對抗，被周玄透過這幾處微不足道的痕跡，分毫不差地還原了出來。
周玄走回法則球體前方，將所有的線索在腦海中徹底串聯起來。
「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。」周玄看著透明球體內的水晶種子。
「上面的那塊玉簡，根本不是什麼誘餌。」
周玄臉上滿是嘲弄。
「巡天衛在這裡吃了大虧，損兵折將，卻連法則球體的防禦都破不開。」
「他們不敢再強攻，因為這顆種子寧為玉碎，不為瓦全。強行破壞，只會引發整個中州的徹底崩塌。」
姬塵腦子轉得飛快。
「所以他們才留下那枚假玉簡，想騙個替死鬼進來！」
姬塵一拍大腿。
「他們希望有人能按照玉簡上的錯誤方法去修煉，然後用外力去打破這層法則屏障。等屏障一破，他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！」
蒼梧老祖怒極反笑。
「這幫雜碎，算盤打得倒是精響！」
蒼梧老祖握緊長劍。
「自己啃不下的硬骨頭，就想騙我們來當炮灰。」
周玄沒有理會兩人的憤怒。
他仰起頭，看著那顆散發著微弱卻神聖光輝的世界之種。
巨大的地底溶洞內，安靜得只能聽到三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。
這裡沒有風，沒有聲音，只有那顆水晶種子在緩慢地散發著生命律動。
周圍散落的戰鬥痕跡，斷裂的暗金鎖鏈，乾涸的血跡，無聲地訴說著一段被塵封的慘烈歷史。
周玄體內的黑金道果瘋狂運轉起來。
他對這顆種子的渴望，已經達到了頂點。
巡天衛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東西。
仙庭傾盡整個世界資源打造的最終底牌。
「一件連巡天衛都搞不定、只能幹看著的寶貝……」
周玄往前邁出一步，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光芒。
「現在，是我的了。」
這句話在空曠的溶洞內迴蕩。
蒼梧老祖和姬塵看著周玄的背影，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。
既然他敢開口，就說明他已經有了吞下這顆種子的打算。
一個比巡天衛更加瘋狂、更加徹底的計劃，正在周玄的腦海中成型。
周玄抬起右手，慢慢伸向那個透明的法則球體。
他沒有動用任何暴力手段，也沒有催動無之濁氣去腐蝕屏障。
他只是單純地伸出手，想要去觸碰那層隔絕了數萬年的法則壁壘。
指尖距離法則球體還有不到一寸的距離。
就在這時，異變陡生。
周玄右臂上的黑金印記突然爆發出極其劇烈的灼痛感。
這種痛感來得毫無徵兆，直接穿透了肉體，狠狠刺入神魂深處。
周玄猛地收回手，眉頭緊緊皺起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一股源自「無」的最純粹的毀滅意志，順著指尖殘留的觸感，瘋狂湧入他的腦海。
這股毀滅意志不是來自外界。
它竟是從世界之種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縫深處傳遞出來的。
那是一種比巡天衛的污染更加古老、更加恐怖、更加存粹的毀滅力量。
它在警告周玄，這顆看似神聖無比的仙庭世界之種內部，還藏著某種比巡天衛更為的恐怖存在。
周玄猛地抽回右手，指尖在半空中帶起一串細碎的黑色電弧。
右臂上的黑金印記劇烈翻滾，一股鑽心的灼痛感順著經絡直衝腦海。
那不是普通的攻擊，而是一種極度純粹的毀滅意志，順著指尖殘留的觸感，野蠻地撞進他的神魂。
這股力量太古老了。
比巡天衛散播在外界的那些濁氣污染，還要古老無數倍。
它蟄伏在水晶種子的裂縫最深處，像一頭被囚禁了億萬年的凶獸，對任何敢於靠近的活物發出致命的警告。
「退！」
蒼梧老祖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。
他手中的暗金長劍劇烈嗡鳴，劍刃上甚至崩開了一道細小的豁口。
身為長生境大能，他的劍心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崩潰的跡象。
蒼梧老祖根本顧不上什麼前輩高人的風範，雙腳在地面猛地一蹬，整個人朝後暴退了十幾丈，直到後背撞上石壁才停下。
姬塵的反應更大。
他原本就癱坐在地上，此刻感受到那股泄露出來的毀滅氣息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骨髓。
他手腳並用，連滾帶爬地往後縮，一連撞翻了好幾堆廢棄的竹簡。
「令主，快退回來！」
姬塵扯著嗓子大喊，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。
周玄沒有動。
他站在原地，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。
「仙庭那幫人瘋了！」
姬塵靠著石壁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「他們把毀滅本源塞進了創生種子裡！這是滅世之毒！這根本不是什麼世界之種，這是一個隨時會炸毀整個中州的火藥桶！」
蒼梧老祖握著劍的手一直在抖。
「令主，姬閣主說得對，這東西不對勁。」
蒼梧老祖咽了口唾沫，聲音發顫。
「裡面藏著大恐怖，絕不能碰。我們趕緊離開這裡，把這無底淵徹底封死！」
周玄轉過身，看著兩人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。
他突然笑了起來。
笑聲一開始很輕，隨後越來越大，在空曠的地底溶洞中來回激盪，震得頂部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蒼梧老祖和姬塵被這笑聲弄得頭皮發麻。
「兇險？」周玄停下笑聲，指著那個透明的法則球體，「寶貝之所以是寶貝，就是因為它足夠兇險！」
他非但沒有後退，反而迎著那股毀滅氣息，又往前邁出了一大步。
「令主三思！」蒼梧老祖急得直跺腳。
周玄充耳不聞，抬起右手，五指張開，直接按在了法則球體的表面。
嗡——
法則球體劇烈震盪，一圈圈實質化的波紋朝著四周擴散。
那股蟄伏在種子深處的毀滅意志似乎被激怒了，順著球體表面瘋狂反撲，想要把周玄的手臂徹底絞碎。
周玄冷哼一聲，體內的絕品黑金道果全面爆發。
暗金色的仙庭法則與漆黑的無之濁氣交織在一起，化作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，硬生生頂住了那股毀滅意志的衝擊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。
「你們只看到毒，我卻看到了獨一無二的養料！」
周玄的聲音在溶洞中炸響。
姬塵愣住了，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。
「養料？」蒼梧老祖難以置信地看著周玄，「令主，那可是最純粹的毀滅本源，連仙庭的法則都壓不住它，怎麼可能用來當養料？」
周玄收回手，拍了拍手掌。
「你們真以為，仙庭打造這顆種子的時候，是不小心把毀滅本源混進去的？」周玄反問。
姬塵呆呆地搖頭。
「當然不是。」
周玄指著水晶種子表面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痕。
「創造一個新世界，光有創生的力量怎麼夠？沒有毀滅，哪來的新生。仙庭那幫傢伙野心太大，他們想要一步到位，直接打造一個完美的輪迴。」
「所以，他們主動把『無』的本源塞了進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