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頭的指向,精準的讓人頭皮發麻。
正是中州最深處的絕對禁地,無底淵!
「這……」
蒼梧老祖的臉色變得凝重,他下意識的握緊手中的長劍,劍身發出嗡鳴。
「敵人已經透過這種方式,鎖定了無底淵的大致範圍。恐怕……很快就會有下一步動作。」
姜武帝負手而立,眉頭緊鎖,帝王的威嚴也無法掩蓋他此刻心中的波瀾。
這已經不是試探了,這是赤裸裸的掃描和定位!
對方的手段,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恐怖和直接。
「跑!令主!我們快跑吧!」
玄冥老祖第一個承受不住這種壓力,他噗通一聲癱坐在地,整個人癱軟下來,臉上血色盡失,指著地圖上的箭頭,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這還等什麼啊!人家都快找上門了!咱們趕緊放棄這鬼地方,帶著提純器和晶石跑路啊!」
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!再不跑就來不及了!」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對方那毀天滅地的清洗手段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世界之種,什麼農場大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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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住自己的老命和已經到手的晶石,才是最重要的。
「跑?」
一聲嗤笑,在死寂的石室中響起。
周玄端坐於主位,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端起面前涼透的茶杯,慢條斯理的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熱氣。
他將茶杯放下,這才緩緩抬眼,掃過驚慌失措的四人。
「往哪跑?」
「世界之種已經和整個中州的地脈連為一體,除非我們能扛著整個中州跑路,否則,跑到天涯海角,又有什麼區別?」
他的聲音很平淡,卻重重的砸在眾人心頭。
是啊,跑不掉。
根已經扎在這裡了。
周玄站起身,緩步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圖前。
他看著那個指向無底淵的巨大箭頭,眼神之中,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,反而閃爍著一種瘋狂的光芒。
「它既然這麼想看,這麼想找……」
周玄伸出手指,在地圖上划過。
「那就讓它看個夠。」
他的手指沒有停在無底淵,而是在遠離核心區域的幾處絕地禁區上,重重的點了點。
那幾處地方,都是中州有名的不毛之地,濁氣濃度極高,環境惡劣,連長生境的老怪都不願輕易踏足。
周玄的嘴角咧開一抹森然的弧度,一字一句,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石室內的空氣都為之震顫。
「我要在這裡,在這裡,還有這裡……」
「給它,再造幾個無底淵出來!」
此言一出,石室內瞬間落針可聞。
姜武帝、蒼梧老祖、玄冥老祖、歸元盟主,四位活了數萬年的長生境強者,此刻全都僵在原地,呆呆的看著周玄,大腦一片空白。
再……再造幾個無底淵?
這是何等瘋狂的想法!
無底淵是什麼地方?那是仙庭鎮壓和梳理整個中州地脈的核心樞紐!是獨一無二的存在!
怎麼可能再造?
「令主……您……您沒開玩笑吧?」玄冥老祖結結巴巴的開口,他覺得周玄肯定是急瘋了,開始說胡話了。
周玄沒有理會他的質疑,而是徑直解釋起自己這個堪稱瞞天過海的驚天計劃。
「我如今執掌地脈核心,便是這中州大地的無冕之主。」
「我可以,在一定程度上,強行扭轉部分地脈的流向。」
他伸出手,在地圖上畫出幾條蜿蜒的線路,將那幾處被他選中的絕地禁區,與地脈的主幹道連線了起來。
「我要做的很簡單。」
「將本該輸送給世界之種的龐大本源,分出一部分,短暫的、全力的灌入這幾個廢棄的禁區之中!」
「如此一來,這些地方會在瞬間爆發出與無底淵極其相似的能量波動,形成幾個以假亂真的假目標!」
「它不是在用大網撈魚嗎?」
周玄的眼中閃過一抹戲謔。
「我就在水裡扔下幾塊一模一樣的石頭,讓它去撈,讓它去分辨!」
「等它耗費精力,查清楚這些都是假目標的時候,我們已經為世界之種,爭取到了最寶貴的成長時間!」
這番話,重重的在四位老祖的腦海中炸響。
他們被周玄這個計劃的瘋狂、大膽與天馬行空,給徹底震撼了。
以整個中州地脈為棋盤,以天地法則為棋子,去戲耍一個遠在天外,連面都沒見過的恐怖存在!
這是何等的手筆!何等的氣魄!
短暫的震撼過後,身為大姜神朝之主的姜武帝,最先從這驚天的計劃中冷靜下來,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最致命的環節。
「令主,此計雖妙,但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。」
姜武帝的臉色無比嚴肅。
「強行扭轉地脈,讓江河倒流,那些被選中的禁區,會成為能量的宣洩口,需要一個座標節點來承受這股毀天滅地的能量衝擊。」
「根據古籍記載,這種級別的地脈挪移,稍有不慎,節點會瞬間被狂暴的本源撕成碎片,引發的能量爆炸,足以波及周圍數個仙脈,造成無法估量的恐怖地龍翻身!」
他頓了頓,聲音變得無比沉重。
「而想要穩住這樣的節點,讓它不至於崩潰,只有一個辦法……」
「需要至少四名長生境的強者,以自身道果為陣眼,坐鎮四方,用自己的本源和法則,去硬抗地脈倒灌的狂暴力量!」
姜武帝的話,瞬間澆滅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。
所有人的臉色,都變了。
以道果為陣眼?
硬抗地脈之力?
那和把自己的腦袋伸出去讓天雷劈,有什麼區別?
道果,是長生境修士一身修為的根本,是性命交修之物,脆弱無比。
將其作為陣眼,就等於將自己最核心、最脆弱的命門,完全暴露在最狂暴的能量洪流之中。
一個浪頭打過來,就是道果碎裂,神魂俱滅的下場!
石室內,再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所有人的視線,都下意識的匯聚到了周玄的身上。
周玄的神情依舊平靜,彷佛姜武帝說出的,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技術細節。
他環視著臉色各異的四人,淡淡開口。
「沒錯。」
「這個陣眼,就得由你們來當。」
他伸手指了指姜武帝,又點了點蒼梧老祖、玄冥老祖,目光落在了歸元盟主的身上。
「你們四個,一人負責一個節點。」
周玄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,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「在挪移地脈的過程中,你們的道果,會完全暴露在我的掌控之下。」
「你們的生死,只在我一念之間。」
轟!
這句話,比之前任何計劃都更具衝擊力。
四位長生境老祖的臉色,瞬間變得煞白。
這已經不是冒著生命危險那麼簡單了。
這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,連同數萬年苦修的道果,完完整整、毫無保留的,交到另一個人的手上!
信任?
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,誰敢輕易談信任!
周玄沒有逼迫,沒有勸誘,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個字。
他就那麼平靜的看著四人,眼神深邃,彷佛在等待他們的答案。
這種絕對的自信,這種將一切都擺在檯面上的坦然,反而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壓迫力,壓的四人喘不過氣來。
時間,一分一秒的流逝。
石室內的氣氛,凝重的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終於,有人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了。
「噗通!」
玄冥老祖雙腿一軟,第一個跪倒在地,他抱著頭,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喊起來,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恐懼。
「令主,這……這是要我們的老命啊!」
「萬一……萬一您手一抖,我們四個……我們四個可就神魂俱滅了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