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冥老祖跪在地上，雙手死死捂著腦袋，聲音悽厲。
他活了數萬年，最怕的也是死。
道果是他的命根子，是他耗費無數天材地寶，經歷無數次生死搏殺才凝聚出的東西。
現在要拿這玩意去堵地脈，去硬抗能量洪流，這比直接殺了他還難受。
「令主，我這骨頭真的扛不住啊！」
玄冥老祖一把鼻涕一把淚，趴在地上打滾。
「那地脈倒灌的力量有多恐怖，古籍上寫的清清楚楚，沾上一點就是神魂俱滅！」
「您換個人行不行？我給您多挖點廢料，我給您當牛做馬，您別讓我去當這個陣眼啊！」
歸元盟主站在一旁，臉色煞白，額頭上全是汗珠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腳步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半步，心生退意。
「令主，玄冥老鬼雖然貪生怕死，但他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。」
歸元盟主聲音發顫，連帶著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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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咱們四個的道果，都是在中州這片殘缺天地里凝聚的，底子本來就薄。」
「要是真去硬抗仙庭級別的地脈衝擊，恐怕連一息時間都撐不住，直接就炸了。」
「到時候節點崩潰，咱們死不足惜，壞了您的大計可就罪過大了。」
蒼梧老祖聽到這話，猛的拔出暗金長劍。
劍鳴聲響徹石室，帶著一股殺伐之氣。
他指著地上的玄冥老祖，厲聲呵斥。
「閉嘴！」
「臨陣脫逃，你想死嗎？」
蒼梧老祖氣的渾身發抖，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「令主既然定下計策，自然有令主的考量！」
「我們既然已經宣誓效忠，這條命就是令主的！」
「現在遇到點危險就哭爹喊娘，你這幾萬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？」
姜武帝負手而立，臉色凝重。
他沒有玄冥老祖那樣崩潰，也沒有蒼梧老祖那樣激動。
作為大姜神朝之主，他習慣了權衡利弊。
但這一次，他發現自己根本沒得選。
上了這條船，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。
姜武帝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悸動，沉聲開口。
「蒼梧道友說的對，我們沒有退路。」
「只是這地脈倒灌的威力確實非同小可，我們四個就算拼上性命，也未必能穩住節點。」
石室內的氣氛壓抑。
玄冥老祖的哭喊聲還在繼續，吵的人耳膜生疼。
周玄坐在主位上，看著跪在地上撒潑的玄冥老祖，突然輕笑出聲。
這笑聲在嘈雜的石室里顯的突兀。
玄冥老祖的哭聲頓了一下，小心翼翼的抬起頭，偷瞄著周玄的臉色。
周玄沒有發怒，臉上甚至連一點生氣的表情都沒有。
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把玩著杯蓋，語氣平淡。
「怕死？」
「怕死你當初就不該上我的船。」
周玄把茶杯放回桌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「上了我的船，還想舒舒服服的躺著把錢掙了，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」
玄冥老祖嚇的渾身一哆嗦，趕緊把頭磕在地上，連聲求饒。
「令主饒命！我不是不願出力，我是真的怕搞砸了您的計劃啊！」
周玄站起身，走到玄冥老祖面前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。
「不過，你以為我只是讓你們去送死嗎？」
這句話一出，石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四位長生境老怪齊刷刷的看向周玄，臉上滿是錯愕。
周玄伸出一根手指，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「你們以為，硬抗地脈之力，只是單純的消耗？」
「你們以為，我讓你們把道果暴露出來，只是為了把你們當成一次性的人柱？」
四人面面相覷，完全猜不透周玄的心思。
姜武帝大著膽子問了一句。
「令主，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？」
周玄轉過身，看著牆上那幅中州地圖，緩緩道來。
「你們的道果，根基皆是這殘缺的中州法則。」
「說句不好聽的，你們現在的修為，就是用爛泥捏出來的泥人。」
「看著挺唬人，實際上脆弱的很。」
四位老祖聽的面紅耳赤，卻又無法反駁。
因為周玄說的是事實。
他們卡在長生境這麼多年，遲遲無法突破，就是因為中州的法則太破爛了。
周玄轉過頭，視線掃過四人的臉龐。
「而這次，你們將作為節點，直接引導由我掌控的、最純粹的仙庭地脈之力。」
「這股力量，是當年仙庭用來孕育新世界的本源。」
「它狂暴，危險，充滿毀滅性。」
「但同時，它也是這世上最頂級的法則洗禮！」
周玄的聲音在石室里迴蕩，帶著一種蠱惑力。
「當這股仙庭地脈之力沖刷你們的道果時，過程確實會無比痛苦。」
「你們的道果會被撕裂，被粉碎，被碾壓成渣。」
「但只要你們扛過去，只要你們守住最後一絲清明。」
「這股仙庭法則，就會在你們破碎的道果上重新生根發芽。」
「它會把你們那些爛泥般的根基徹底剔除，用最純粹的仙庭本源為你們重塑道果！」
周玄停頓了一下，給四人留出消化的時間。
石室里只剩下四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「破而後立，脫胎換骨。」
周玄吐出這八個字，每一個字都重重的砸在四人的心坎上。
「等你們扛過這次洗禮，你們的道果根基之穩固，將遠非現在可比。」
「到那時候，你們的上限將被徹底開啟。」
「日後能否突破絕品長生境，看的就不再是中州這片破天的臉色了。」
「而是看你們自己的造化！」
轟！
這番話是一道驚雷，直接在四位老祖的腦海里炸開。
突破絕品長生境！
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在中州這個破地方，上品長生境就已經是天花板了。
絕品長生境，那隻存在於古老的傳說中。
可現在，周玄竟然把通往絕品長生境的鑰匙，直接塞到了他們手裡！
原本致命的危機，在周玄口中，竟然變成了一場天大的機緣！
一場足以改變他們命運的無上造化！
玄冥老祖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猛的抬起頭，臉上的恐懼和絕望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極度的貪婪和狂熱。
他的雙眼充血，呼吸急促。
「絕品……絕品長生境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