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期的節目繼續。
電視中的畫面一轉，切回了醫院行政樓的小會議室。
八個人按順序坐著，身後的攝像機靜靜運轉。
李濤站在桌前，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，封口蓋著醫院教學處的紅章，邊角被捏得微微發皺。
窗外的天陰沉沉的，深秋的午後光線不足。
頭頂的白熾燈亮著，把每個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。
「筆試和面試的成績都出來了，綜合排名也定了。」李濤掃了一圈，語氣平穩，「現在從第八名開始念，念到名字的，我會說一下你的大致失分點，成績條會後每人發一份，自己回去看細節。」
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劉雅琪捏著衣角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濤手裡的信封。
陳越坐姿依舊端正。
蘇晚靠在椅背上，腰背挺直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有放在膝蓋上的手指，微微蜷了一下。
陸仁坐在靠後的位置，身子微微後仰，雙手放在桌上，神色平靜。
「第八名，王梓軒。」李濤開口，「筆試58分，面試72分，綜合排名第八，失分主要在筆試，基礎知識點掌握不牢，多選題正確率低，急診專科知識還行，但通科內容欠火候。」
王梓軒點點頭，沒說話，只是眉頭皺了一下。
他本來就是本科，急診方向偏科嚴重，考通科確實吃虧。
「第七名，張沐。」
「筆試63分，面試78分。筆試婦科部分答得不錯，兒科和外科失分多，面試表現平穩，沒什麼亮點，也沒大錯。」
張沐推了推眼鏡，輕輕「嗯」了一聲，低下頭在本子上記了兩筆。
「第六名，趙宇。」
趙宇猛地抬頭。
「筆試67分，面試80分。外科學得紮實，內科和婦產科基礎薄弱，選擇題錯了一半，面試思路清晰，但表達太糙，不夠嚴謹。」
趙宇撓了撓後腦勺，咧嘴笑了一下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「第五名，劉雅琪。」
劉雅琪肩膀抖了一下。
「筆試70分，面試82分。內科的題答得很好，基礎學科生化生理丟分多，面試反應快，表達能力強，但專業深度不夠。」
她吐了吐舌頭，拍了拍胸口，像是鬆了口氣，又有點不甘心。
名次念到第五，會議室里的氣氛更緊了。
剩下四個人：陳越、李想、蘇晚、陸仁。
所有人都默認，前三名肯定在陳越、李想、蘇晚三個人里出。
陸仁能排第四，就算是超常發揮了。
……
節目觀察室里，張晴往前湊了湊：「剩下四個了，陸仁居然沒在後面？不會真的進前三了吧？」
「不好說。」胡慶生推了推眼鏡，「也可能第四，前面幾個名次咬得緊，差個一兩分就差一名。」
嚴國華沒說話，只是盯著屏幕，眼神比剛才認真多了。
此時，節目的彈幕也刷得飛快：
【陸仁居然沒墊底？可以啊！】
【第四也很牛了，二本干翻兩個碩士一個重點本科。】
【前三估計還是陳越、蘇晚、李想，學歷差距在那呢。】
【我賭五毛陸仁第四，已經很逆襲了。】
節目裡，李濤停頓了兩秒，繼續念：「第四名，李想。」
「筆試82分，面試85分。本科室的專業題全對，其他科室中規中矩，面試沉穩，但不夠靈活，情景題答得太刻板。」
李想點點頭，神色沒什麼變化，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。
會議室里剩下三個人。
陳越，蘇晚，陸仁。
觀察室里安靜了。
「前三了？陸仁進前三了？」張晴聲音都提高了一點，「我的天，我還以為他最多第四。」
「有點東西。」胡慶生摸著下巴，「看來面試給他拉了不少分。」
嚴國華皺了皺眉，這個結果顯然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人的意料。
彈幕更是直接炸了：
【我靠！前三了！】
【二本進前三，這波血賺！】
【蘇晚和陳越爭一二，陸仁第三，也很牛了！】
【之前說人兩期淘汰的出來走兩步？】
節目裡，李濤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三個人，最後落在成績單上。
「第三名，蘇晚。」
話音落下，蘇晚抬了抬眼，然後輕輕點了下頭。
「筆試88分，面試89分。外科專業知識非常紮實，筆試幾乎沒丟分，面試病例分析思路清晰，但溝通類題目答得偏生硬，人情味不足。」
很中肯的評價。
現在，只剩兩個人了。
陳越，陸仁。
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識地在兩人之間來迴轉。
陳越，江城大學八年制心內科博士，根正苗紅，所有人眼裡的第一名熱門。
陸仁，南華醫學院本科，學歷墊底，卻一路殺到了冠亞之爭。
劉雅琪屏住了呼吸，趙宇也坐直了身子。
連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蘇晚，都抬眼看向了李濤。
觀察室里，張晴捂住了嘴：「不會吧，不會吧…陸仁應該是第二吧？他居然能跟陳越爭第一？」
「陳越八年制博士，基礎肯定更牢。」胡慶生雖然這麼說，但是語氣也沒那麼篤定了，「應該是陳越第一，陸仁第二，已經很出乎意料了。」
何川笑著接話：「看來我們所有人都猜錯了，陸仁同學給了我們很大的驚喜，不管是第一還是第二，都遠超預期。」
嚴國華沒說話，只是默默看著節目繼續。
節目裡，李濤的聲音不急不緩，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。
「第二名，陳越。」
「筆試90分，面試91分。整體非常紮實，沒有明顯短板，心內科專業題答得尤其出色，唯一的問題是，臨床思維偏學院派，實際處置的時候，考慮得不夠落地。」
陳越愣了一下。
他輸了？！
全場死寂。
第二名是陳越。
那第一名……
所有人的目光，「唰」地一下，全都集中在了陸仁身上。
怎麼可能？！
劉雅琪眼睛瞪得圓圓的。
趙宇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蘇晚也側過頭，目光落在陸仁臉上，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訝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