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，不同的屏幕前，反應各不相同。
寧州市的出租屋裡，三個男生差點把桌子掀了。
「第一！我靠！仁哥拿了第一！」洪勝猛地一拍桌子，可樂罐都震得跳了一下，「我就知道仁哥牛逼！那幫嘉賓還猜倒數，臉都打腫了！」
汪志抱著電腦，飛快地刷著彈幕，笑得合不攏嘴：「你看彈幕！全在刷逆襲！老陸這波直接給咱們學校長臉了！以後誰再說南華醫學院不行，我就把這成績甩他臉上！」
陸科全推了推眼鏡，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揚：「我就說他複習的時候狀態不對，做題又快又准。」
「走走走，今晚必須加菜！」洪勝站起來，往外走，「樓下燒烤攤，我請客！慶祝仁哥拿下開門紅！」
「必須去！」
三個人鬧哄哄地往外走，狹小的出租屋裡，滿是少年人的意氣和歡喜。
……
學校附屬醫院的女生宿舍里，一片死寂。
張瑤手裡的薯片袋敞著，薯片掉了出來，她都沒察覺。
李娟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「第、第一？」李娟聲音都發飄，「他居然考了第一？」
「七個碩博都沒考過他……」張瑤咽了口唾沫，轉頭看向林薇，「薇薇，你以前跟他在一起，真不知道他學習這麼好？」
林薇坐在椅子上，輕輕搖頭，她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。
屏幕里的陸仁，穿著白大褂，坐在一群名校生中間，神色平靜地接受著第一名的成績。
沉穩，冷靜，他的周身似乎都發著光。
那是她從未見過的陸仁。
她一直以為，陸仁普通，平庸，以後最多回老家當個普通醫生。
她以為自己選了更好的路。
可現在才發現，她眼裡的「普通」，只是她從未真正看懂過他。
「薇薇？你沒事吧？」張瑤碰了碰她的胳膊。
「沒…沒事。」林薇猛地回神，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，「挺好的，他考得挺好。」
她站起身，拿起臉盆：「我去洗漱了。」
走進衛生間，關上門，她靠在門板上，慢慢滑了下去。
冰冷的瓷磚貼著後背，卻涼不過她心裡的悔意。
……
幾百公里外的老家，客廳里熱鬧得像過年。
「哥第一！我哥是第一名！」陸曉蹦得老高，拖鞋都甩飛了一隻，「我就知道我哥最厲害！明天我就去跟我們班同學說，我哥在全國比賽里拿了第一！」
周慧坐在沙發上，感慨萬千：「真好…我兒子真有出息。」
她本來以為兒子能去江城協和實習就已經很了不起了，沒想到居然還能考第一名。
陸建軍手裡的茶杯晃了晃，溫熱的茶水灑在褲子上，他都沒察覺。
他盯著電視屏幕里那個沉穩的年輕人，嘴角咧得老大，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「好小子…」他喃喃自語，聲音有點啞，「沒白讀這麼多年書。」
他以前總覺得兒子性子太穩，不夠闖勁，以後也就是個安穩日子。
現在才知道，兒子比他想像得要厲害多了。
電視裡還在播節目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。
暖黃色的燈光落在每個人臉上，滿是驕傲和歡喜。
……
節目在放了GG之後，繼續播放。
畫面一轉，短暫的旁白之後，切到了考核結束後的第一個周一。
清晨六點半，天剛亮透。
深秋的晨光，斜斜掃過江城協和醫院的住院部大樓，給灰藍色的玻璃幕牆鍍上一層暖邊。
住院部的側門已經開了，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陸續往裡走，腳步匆匆。
從公寓出發的八個人，七點整準時站在了住院部大廳門口。
每個人都穿了嶄新的白大褂，工牌端正別在左胸口。
李濤站在最前面，身後跟著兩個攝像師，手裡拿著八個封好的白色信封，封口蓋著醫務處的章。
「科室分配結果，都在信封里。」
李濤舉了舉手裡的信封。
「三個科室：心內科二病區、神經外科一病區、肝膽胰外科二病區。」
「每個科室兩到三個人，這些科室都是醫院的重點科室。拆開信封，按上面的地址去報到，科里已經安排好了帶教老師。」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「入科就是正式實習開始，全程跟拍。」
八個人依次上前領信封。
白色的信封很薄，捏在手裡沒什麼分量，卻沉甸甸壓著每個人接下來三個月的起點。
趙宇走在最前面，拆開掃了一眼，咧嘴笑了：「肝膽胰外科！正好是我想去的！」
王梓軒緊跟著拆開：「我也肝膽胰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拍了下肩膀，算是搭了伴。
張沐和李想分到了一起，去神外一病區。
張沐推了推眼鏡，有點緊張，神外是出了名的節奏快。
李想點點頭，神色如常：「沒事，先去報到。」
蘇晚拆開信封，頓了半秒。
她同樣是神外一病區，和她的方向完全對口。
她沒什麼意外的表情，把信封折好放進白大褂口袋，轉身就往5號樓的方向走。
剩下三個人：陸仁、陳越、劉雅琪。
他們自然就是心血管內科，不過播放節目的時候，他們自己並不知道。
劉雅琪捏著信封，閉著眼深吸一口氣，才敢拆開。
看清上面的字，她一下子睜開眼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：「心內科！我居然分到心內科了！」
陳越拆開信封的動作慢了半拍。
看到「心內科二病區」幾個字的時候，他握著信封的手指，幾不可察地收緊了。
沒人比他更懂心內科。
從本科到博士，八年時間，他啃完了所有心內科的經典教材，發過三篇SCI。
可同樣沒人知道，他的臨床實操經驗，少得可憐。
博士階段大多泡在實驗室，臨床輪轉時間被科研擠得所剩無幾。
別說管床寫病歷，就連正經跟著主任查幾次房，次數都有限。
筆試和理論考試他有把握，可真刀真槍下臨床，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。
陸仁拆開信封，掃了一眼，就折好了放進兜里。
心內科，就是他的主場！
「行，大家應該都清楚了。」李濤拍了拍手，「各自去報到吧。」
八個人就此分開，朝著不同的樓棟走去。
攝像師分別跟上，鏡頭各自拉開。
當然了，各個科室里已經提前安置了很多攝像頭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