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頭切到神經外科。
周明遠背著手站在病房走廊。
「明天查房前,今天先查你們對病人的熟悉度,蘇晚,你管的三個病人,挨個說。」
蘇晚聞言,上前一步,聲音仍舊是清清淡淡的:
「8床,60歲男性,高血壓腦出血,保守治療第三天,出血量20ml,左側基底節區,目前血壓控制在140/80mmHg左右,右側肢體肌力4級。明日複查頭顱CT,觀察出血吸收情況。」
「9床,34歲女性,鞍區腫瘤術後第五天。尿量正常,電解質平穩,明日拔除引流管,觀察有無腦脊液漏。」
「12床,52歲男性,腦外傷術後一周。目前意識清楚,左側肢體偏癱,明日開始康復介入。」
前兩個都說得准,到第三個的時候,周明遠突然打斷:「12床昨天的引流量多少?」
蘇晚頓了半秒:「……25ml?」
「32ml,淡血性。」 周明遠語氣平淡,「雖然記差了不多,但引流液觀察差一點都不行,還有,9 床的CT 複查是後天,不是明天。別記混日期,明天考核別犯這種錯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 蘇晚的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。
輪到李想和張沐,狀況就差遠了。
李想跨專業來神外,對病人的既往病史記不全,問到術後常見併發症的時候支支吾吾答不上來。
張沐更緊張,連床號對應的診斷都差點說混。
周明遠沒多批評,但是臨走之前,扔下了一句話:
「下班前,把自己管的所有病人病史、檢查、治療計劃,全背熟!」
兩人同時點頭,臉色都有點發白。
……
肝膽胰外科的畫風,依舊是熟悉的 「兵荒馬亂」。
李慶華靠在護士站邊,抱著胳膊看向趙宇和王梓軒:
「明天首輪考核,今天先摸摸底,你倆先說,7床和11床,分別是什麼診斷,做的什麼手術,昨天引流量多少。」
趙宇搶先開口:「7床是膽囊切除術後!昨天引流量…大概150ml?不對不對,150ml是11床的?」
他越說越快,越快越亂。
說到最後,又不太自信,撓著後腦勺看向王梓軒。
王梓軒也懵:「7床是胰腺炎吧?不對,胰腺炎是11床……7床是膽囊結石做的腹腔鏡切除?引流量我記得是幾十毫升來著……」
兩人你看我我看你,半天沒說准一個準確數,到最後連診斷都差點搞混。
李慶華聽得眉頭直皺。
「我就知道你們記不住,管了三天病人,連床號和診斷都對不上,你們倆是怎麼管的?」
「病人站在你面前,你都不知道人家得的什麼病,像話嗎?明天考核就這狀態,能及格就不錯了。」
「對不起李老師,我們回去就背。」
趙宇耷拉著腦袋,王梓軒也跟著點頭。
兩人像兩隻挨訓的鵪鶉……
「中午之前,把所有管床病人的信息整理好,我午休前抽查,再記混,你們倆就把病歷抄三遍。」
李慶華扔下這句話,轉身往前走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絕望。
……
觀察室里。
看完三個科室的查房摸底,嘉賓們各有感慨。
「太真實了,我上學的時候考前突擊也這樣,一被提問腦子就空白。」 林曉笑著吐槽,「尤其是肝膽外那倆,像極了我上台前忘詞的樣子,陸仁也太離譜了吧,三個病人的用藥和過敏史全背下來了,他腦子是 U 盤嗎?」
蘇糖的注意力都在陸仁身上:「陸醫生連需要監測的指標都記得!也太細心了吧!如果我去住院,陸醫生是管床醫生,那我肯定特別放心。」
「這是臨床醫生最基本的功夫。」 嚴國華淡淡道,「連自己管的病人情況都記不住,談什麼治病救人?」
「很多新人剛入科,總覺得會開醫囑、會寫病歷就行,其實熟悉病情才是第一位的。」
「家屬問一句你答不上來,信任立刻就打折扣。」
胡慶生點點頭:「陸仁這點確實做得好,不只是記診斷,連用藥劑量、監測要點這種細節都裝在腦子裡。陳越和蘇晚差一點,但也還行,新人嘛,慢慢練。肝膽外那兩個確實得補補,基礎的東西得先啃下來。」
彈幕區早就笑成一片:
【普外雙子:主打一個一問三不知!】
【陸仁=人形病歷系統,實錘了……】
【蘇晚居然也會記錯日期,突然覺得女神也接地氣了!】
【笑死,只有肝膽外在挨罵,其他人都在正常升級。】
【明天才正式考核啊!我還以為今天就考了……】
窗外的霧氣慢慢散了,陽光穿過雲層,落在住院部的玻璃窗上,折射出好看的光芒。
……
心內科二病區。
張磊離開之後,醫生辦公室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劉雅琪和陳越開始繼續背誦自己管床患者的各種數據。
劉雅琪趴在桌上,皺著眉。
三個病人的信息攪在腦子裡,診斷、用藥、檢查結果、下一步計劃,雜亂得很,沒有重點,怎麼都串不起來。
其實對於初上臨床的實習生來說,這太正常不過了。
實習生對於患者的診治還沒有任何概念,處在懵懂的狀態。
你讓他去記憶患者的信息,那就是靠死記硬背了。
相反,對於陸仁這種臨床老油條來說,那就再簡單不過了。
什麼病,什麼信息是重點,接下來該做什麼檢查來鑑別診斷,他都是門清。
劉雅琪抬頭看了眼旁邊的陸仁,猶豫了片刻,還是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,湊過去小聲問:
「陸仁,你記這些病人信息有什麼竅門嗎?我對著病歷背了一早上,轉頭就混了,總覺得每個病人的點都好多,根本記不全。」
她聲音細細的,有些不好意思,怕打擾到別人。
陸仁一頓,抬頭看她,隨即笑了笑,沒有半點兒藏私的意思:
「別死記硬背數值,按診療邏輯串著記。」
「每個病人抓一條主線:是什麼病,做了什麼治療,現在什麼情況,下一步要幹嘛,順著病情發展的思路往下走,就不容易亂。」
隨後,陸仁指了指劉雅琪攤開的12床病歷:
「就比如這個胸悶的阿姨,主線就是胸悶待查、心臟神經官能症可能大,順著這條線,就帶出她高血壓病史、心電圖T波倒置、做了心得安試驗,下一步等運動平板結果,連帶著用藥、注意事項都串在這條線上,不用單獨拆開來背。」
「還有,異常的數值重點記,正常範圍的不用死磕。」
「比如心衰病人的出入量、術後病人的心肌酶峰值,這些偏離正常值的,特意記一下就行。」
「都正常的指標,知道沒問題就夠了,沒必要把具體數字全背下來。」
「每天下班前順著主線過一遍,早上查房前再過一遍,不用刻意熬夜背,想得多了,自然就記住了。」
劉雅琪眼睛一下子亮了,連忙拿起筆在筆記本空白頁上畫主線圖,邊畫邊念叨:
「咦,好像是比我一條條死背清楚多了!我之前總想著把每個數字都背下來,越背越亂,還總混床號。」
她剛才還皺成一團的眉頭慢慢舒展開,嘴角也翹了起來。
旁邊的陳越看似還在對著病歷核對心肌酶數值,耳朵悄悄往這邊偏。
他本來打算靠死記硬背把所有數據都啃下來,昨天晚上回公寓就背了半宿,可今天查房還是卡了數值。
聽陸仁這麼一說,他心裡動了動,也開始在自己的本子上畫主線圖。
……
此時,彈幕區瞬間刷過一片感慨:
【我靠!居然真教啊?我還以為競爭對手會藏著掖著?!】
【陸仁格局打開了,完全不搞內卷那套……】
【陳越:嘴上不說,身體很誠實(偷偷標主線)!】
【這才是正常的科室氛圍啊,互相幫著進步,比勾心鬥角好看多了。】
只不過,今天的查房摸底只是考前的開胃小菜。
明天的考核,才是真正見分曉的時候。
首輪考核的大幕,正緩緩拉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