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120急救車。
陳越、張沐、李想、王子軒跟隨急救團隊出車。
救護車駛出醫院的時候，四個人都明顯有些緊張。
他們這個隊伍有些龐大，車廂里的空間很小。
各種設備整齊擺放，監護儀、氧氣設備，以及急救箱，所有東西都固定在對應位置。
120出車的帶教醫生只是簡單交代了幾句，「院前急救和醫院不一樣，到了現場，你們首先觀察環境，不要只盯患者。」
王梓軒點了點頭，但還是不自覺握緊了記錄板。
他剛剛通過留級考核重新回來，比其他人更加珍惜這次機會。
可是當真正坐在急救車裡時，他才發現，電視裡看到的急救，和現實完全不同！
突然，車頂警燈亮起。刺耳的鳴笛聲響起。
調度中心傳來聲音，「康欣小區，一名男性患者突然暈倒，目前意識不清，家屬呼叫120。」
車內氣氛瞬間變化。
剛才還有交流聲的幾個人，全部安靜了下來。
急救車快速駛出醫院，窗外的街景不斷後退，司機不斷避讓街道上的各個車輛。
車上，120醫生低頭查看出車任務的患者信息。
患者、患者家屬、既往病史全部都是未知的！
陳越皺了一下眉。
未知年齡、未知病史、未知原因，這就是院前急救最困難的地方。
你壓根就不知道，你可能會碰到哪一種患者！
幾分鐘後。
救護車停在一棟老小區樓下，樓道狹窄，根本沒有電梯。
急救人員迅速拿起設備往樓上趕，患者在三樓。
剛到門口，他們就聽見裡面傳來哭喊聲。
「醫生來了！快看看我爸！」
房間裡，一名五十多歲的男性躺在地上，旁邊散落著剛剛打翻的水杯。
患者雙眼睜開，但反應遲緩。
120醫生立即蹲下，詢問道：「什麼時候倒的？」
家屬急忙說道：「大概十分鐘前，剛才還在說頭暈，然後一下倒了。」
「有沒有抽搐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有沒有胸痛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
現場信息非常有限！
李想蹲在旁邊，觀察患者狀態，「患者還能回答問題嗎？」
患者張了張嘴，聲音很輕，「頭……頭暈。」
陳越迅速記錄時間，他發現患者雖然意識存在，但反應明顯遲緩。
「量血壓，測血糖。」120醫生說道，「然後拉個心電圖！」
張沐馬上協助準備設備，她雖然是婦產方向，但對於基礎急救訓練並不陌生。
血糖結果出來了，顯示正常。
血壓是180/100mmHg，兩邊大致對稱。
120醫生繼續詢問家屬，「以前有沒有高血壓？」
「有。」
「吃藥規律嗎？」
家屬遲疑了一下，「有時候忘。」
陳越聽到這裡，立刻補充詢問。
「最近有沒有頭痛？有沒有說話不清楚？」
家屬突然愣住，「剛才他說話，好像是有點含糊。」
李想聽到這話，微微一愣，連忙道：「老師，能不能看一下患者兩側肌力？」
他剛從神經科輪轉，對於這種症狀特別敏感。
120醫生點頭，立即進行神經系統查體。
「嘴角有沒有歪？伸舌有沒有偏？讓患者雙手平舉。」
患者努力抬起雙手，但是右側手臂逐漸下降。
現場氣氛一下變了。
陳越馬上記錄：「發病時間明確，突發意識異常，右側肢體無力。」
120醫生點點頭，立即提高警惕，「考慮腦血管事件可能，準備轉運！」
患者被迅速抬上擔架。
樓道里，急救人員快速下樓。
回到車上，急救人員第一時間連接監護設備，打開氧氣，迅速啟動所有搶救流程。
王梓軒坐在旁邊，第一次感受到院前急救的壓力。
在醫院裡，醫生可以查看檢查報告、閱讀病歷，
但是在這裡，患者就在眼前，時間一直往前走，沒有人會等你！
回程途中，王梓軒忍不住問：「老師，剛才如果家屬沒有說最後一句，是不是很容易漏掉？」
120醫生看了他一眼，「所以院前急救靠的是不斷問，不要滿足於第一個答案。」
「患者說頭暈，可能是很多原因，你要找到危險的那個。」
……
直播間裡，觀眾也開始討論起來。
【三個組感覺完全不同。】
【陸仁組第一天就抓心梗。】
【顧言組需要觀察病情變化。】
【120太真實了，什麼信息都沒有。】
觀察室里。
何川看著三個直播畫面，說道：「今天只是急診第一天，但三個崗位已經展現出了完全不同的挑戰。」
嚴國華點點頭：
「急診門診考驗的是篩查風險，留觀區考驗的是動態觀察，120考驗的是在信息不足情況下完成判斷。」
「這些都是一個急診科醫生最寶貴的經驗！」
……
鏡頭再次回到急診門診。
胸痛患者轉運之後，急診門診短暫恢復了平靜。
當然，這種平靜只是相對的。
診室外，候診區的人依舊坐滿。
護士不斷叫號，電腦里的患者列表一頁一頁刷新。
呂登成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水，又重新坐回電腦前。
對於急診醫生來說，剛剛處理完一個高風險患者，並不意味著可以停下來休息。
因為下一個走進來的患者，可能又會帶來新的問題。
一名中年男性走進診室，四十歲左右，穿著一件黑色外套，臉色有些疲憊。
他進門之後，沒有像其他患者一樣先描述自己的情況，而是直接坐到椅子上。
「醫生，給我開一針止痛的。」
呂登成抬起頭，皺眉道：「哪裡疼？」
男人捂著腹部：「肚子疼，老毛病了，以前來醫院都是打一針就好了。」
「疼多久了？」
「幾個小時。」
「具體哪個位置？」
「這裡。」
男人指了指腹部，動作很快，似乎並不太願意詳細描述。
呂登成沒有急著開藥，繼續問：「有沒有噁心、嘔吐？有沒有發燒？最近大便正常嗎？」
男人顯得有些不耐煩，「醫生，我都來好多次了，你看一下我以前就診的病歷吧，就是這個毛病，打一針止疼，很快就好了。」
直播間裡，不少觀眾並沒有覺得有什麼異常。
【感覺就是普通腹痛啊！】
【急診每天應該很多這種患者。】
【很多人確實習慣直接要求打針。】
呂登成仍然按照流程詢問，他查看了男人以前的就診記錄。
他確實有多次腹痛就診記錄，每一次處理方式也比較類似。
對症止痛，然後觀察，最後症狀緩解離院。
從目前的信息來看，沒有看出有什麼異常。
呂登成基本準備按照急診常規流程處理，他低頭準備開檢查。
就在這時，坐在旁邊記錄的陸仁，目光落在了男人的手臂上。
就在男人抬手整理衣服的一瞬間，袖口向上移動了一些，露出了手腕附近的皮膚。
那裡……似乎有幾個顏色較深的小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