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晴將罐頭遞給他,男孩接過,幾乎是狼吞虎咽地用手指刮著吃了起來,嗆得直咳嗽。
趁他吃東西補充體力,蘇晴晴快速檢查了一下他腿上的傷,不算深,但需要清理。
她用最後一點消毒水給他處理了一下,男孩疼得齜牙咧嘴,但沒哭,只是緊緊咬著嘴唇。
「謝謝……姐姐。」
吃完東西,男孩稍微恢復了些精神,小聲說道,聲音乾澀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怎麼一個人在這裡?那些追你的人是誰?」
蘇晴晴問。
男孩眼神黯淡下去,低下頭。
他小聲說道:「我叫小五……我跟爸爸……走散了。那些是『血狼幫』的壞人,他們……他們在找東西,爸爸讓我先跑……」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,但強行忍住了。
血狼幫?應該就是那伙掠奪者了。
「他們找什麼東西?」
蘇晴晴心中一動,試探著問。
小五抬起頭,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和恐懼。
「我不知道……爸爸沒細說。好像是什麼『鑰匙』……很重要的東西。他們以為在爸爸身上,其實爸爸早就……」
他突然停住,像是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,緊緊閉上了嘴巴,只是用力搖頭。
果然是鑰匙。
而且聽小五的意思,他爸爸可能已經……並且那「鑰匙」或許轉移了,會不會在原主身上?
見他難過,蘇晴晴沒有繼續逼問,轉而問道。
「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你知道附近哪裡比較安全嗎?或者,還有其他倖存者嗎?」
小五搖搖頭,又點點頭,顯得很混亂。
「爸爸說……如果走散了,就儘量往『鐵砧營地』的方向走,在舊城區的西邊,靠近河的地方……可是,好遠,而且路上好多怪物和壞人……」
他越說聲音越小,顯然獨自前往營地對一個受傷的孩子來說近乎不可能。
鐵砧營地?聽起來像是一個倖存者據點。這或許是個目標。
蘇晴晴心中快速盤算。
她自己重傷未愈,帶著一個受傷的孩子穿越危險區域,無疑是找死。
但留在這裡,等血狼幫的人搜回來,或者被其他危險生物發現,也是死路一條。
必須先找個更隱蔽、相對安全的地方,養好傷,同時了解更多資訊。
她看向旁邊一直好奇打量著他們、抱著珍珠耳釘當寶貝的變異土撥鼠。
她試著用帶著善意的意念溝通。
「小傢伙,這附近,還有沒有像這裡一樣,能藏身、又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?最好……離那些壞兩腳獸遠一點。」
變異土撥鼠歪著頭,豆豆眼眨了眨,似乎在理解她複雜的意思。
過了一會兒,它「吱吱」叫了兩聲,用爪子指了指小樓後面更深處的廢墟,然後蹦跳了兩下,又用爪子比劃了一個「向下挖」的動作。
下面?是有地下室嗎?還是更複雜的坑道?
【下面……我的另一個藏寶點……更隱蔽……就是有點濕……還有大老鼠(嫌棄)……】
它的心聲傳來。
居然有更隱蔽的藏身點!實在是太好了!
蘇晴晴當機立斷道:「小五,我們得離開這裡,換個地方。你能走嗎?」
小五點點頭,努力站起來,雖然腿疼得咧嘴,但眼神很堅定。
蘇晴晴收拾起剩下的那點灰綠色豆子罐頭和水,示意變異土撥鼠帶路。
小傢伙似乎對她這個能「交流」還能拿出「高階亮晶晶」的兩腳獸頗有好感,抱起珍珠耳釘,一蹦一跳地在前面引路。
兩人一鼠小心翼翼地穿過小樓後面的斷壁殘垣,來到一處半埋在地下的、似乎是車庫入口的坍塌處。
變異土撥鼠熟練地從一個被碎石半掩的通風管道口鑽了進去,回頭「吱吱」叫著催促。
管道口很小,但勉強能容瘦小的孩子和受傷後更顯單薄的蘇晴晴擠進去。
裡面黑暗潮濕,空氣渾濁,但確實隱蔽。
向下爬行了大概四五米,空間稍微開闊了些,是一個廢棄的小型地下儲藏室,一半浸在不知哪裡滲出的污水中,但另一側有相對乾燥的水泥台面。
角落裡堆著一些發霉的木板和破爛雜物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霉味和土腥氣。
變異土撥鼠跳到一處乾燥的角落,那裡有個用碎布和乾草鋪成的小窩,旁邊還散落著幾顆閃閃發光的玻璃珠和紐扣——那是它的另一個「寶藏」。
「暫時安全了。」
蘇晴晴鬆了口氣,靠坐在相對乾燥的水泥台邊緣,腹部的傷口因為剛才的爬行又在隱隱作痛。
小五也疲憊地挨著她坐下,大眼睛在黑暗中不安地轉動。
變異土撥鼠則心滿意足地趴在自己的小窩裡,抱著珍珠耳釘,很快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,內心充滿了【安全了……亮晶晶……我的地盤……】的安寧。
蘇晴晴檢查了一下小五腿上的傷,重新包紮好。
然後,她分了一點點水和豆子泥給他。自己也吃了最後一點番茄糊。
在這個潮濕陰暗、散發著霉味的地下小空間裡,暫時擺脫了迫在眉睫的追殺。
雖然前路依舊艱難險阻,雖然傷口疼痛,雖然謎團重重,但至少此刻,她不是一個人了。
有一個需要她保護的孩子。
還有一個……勉強算「盟友」的、有點貪財的變異土撥鼠?
蘇晴晴靠著冰冷的牆壁,聽著旁邊小五漸漸平穩的呼吸聲,和變異土撥鼠細微的呼嚕聲,疲憊如潮水般湧來。
她必須儘快養好傷,搞清楚「鑰匙」的真相。
還要找到前往「鐵砧營地」或者建立自己營地的辦法。
還有,那個斷斷續續的電子合成音般的奇怪心聲,到底是什麼?
末世求生第二夜,在潮濕、黑暗、卻暫時安全的地下室開始。
而她的讀心術,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廢土世界,似乎正悄然開啟一扇通往更離奇境遇的大門。
門外,廢土的夜晚,依舊危機四伏。
但門內,有微弱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