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在說什麼胡話？」
白淵的聲音冷了幾分。
「祭司之位由獸神選定，凡人不可染指。」
「那如果獸神同意呢？」
蘇晴晴不退讓。
白淵沉默。
讀心術：「她瘋了嗎？」
「但她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。」
「多少年了，從未有人敢質疑祭司的權威。厲塵都不敢說這種話。」
「可她身上確實有靈力……這說不通。人類怎麼可能擁有靈力？」
蘇晴晴趁熱打鐵：「祭司大人，你的部落三個月沒有下雨了。你的族人快餓死了。你向獸神祈求了無數次，有用嗎？」
白淵的虎耳猛地向後壓平，這是獸人發怒的前兆。
蘇晴晴讀心：「她戳到痛處了。」
「這三個月我確實沒能溝通獸神……靈力在衰退，我已經力不從心了。」
「如果她真的有靈力……」
「不，不可能。一個人類而已。」
蘇晴晴看著白淵表面冷淡、內心翻騰的樣子，忽然覺得有點可愛。
這個老祭司，表面上高高在上，實際上壓力大得要命。
部落乾旱，族長不信神，族人開始動搖，他的權威在一點點崩塌。
他需要幫助，只是拉不下臉承認。
蘇晴晴放軟了語氣：「祭司大人，我不是要搶你的位置。我只是想幫忙。三天，給我三天時間。如果三天後我不能證明自己，你把我扔回祭祀台，我絕無二話。」
白淵看著她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審視、有懷疑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
好奇。
「三天。」
他最終說，聲音依舊冷淡。
「三天後，如果你不能證明自己，祭祀照常進行。」
他轉身離開，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停了一下。
讀心術最後一條：「她笑起來的樣子……有點像部落里曾經養過的那隻小狐狸。狡猾的，但讓人討厭不起來。」
蘇晴晴：「……」
這是誇我還是罵我？
第二天一早，蘇晴晴開始了她的「自救計劃」。
第一步是了解部落。
她被允許在兩名狼族守衛的陪同下在部落里走動。說是陪同，其實就是押送，但蘇晴晴不在乎。
獸世部落比她想像的要大。依山而建，石屋錯落，大約有三百多號獸人。
男女老少都有，形態各異。
有的完全維持獸形，有的半人半獸，有的則接近人形。
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表情，那就是焦慮。
孩子餓得哭，大人愁眉不展，狩獵隊每天出去都空手而歸。
蘇晴晴走過一處石屋時，聽到裡面有壓抑的啜泣聲。
她探頭一看，是昨晚那個胖乎乎的兔族女性，正抱著一個瘦弱的小兔獸人，低聲哄著。
「媽媽，我餓……」
小兔獸人虛弱地說。
兔族女性眼眶通紅，卻笑著說：「乖，再忍忍，祭司大人說馬上就會下雨了。」
蘇晴晴心裡一酸。
她發動讀心術，想看看兔族女性的內心：「部落里最後的存糧昨天就吃完了。」
「我藏的果子早就給了孩子，我自己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。」
「如果明天還找不到食物，我就……我就把自己賣給隔壁部落。他們一直想要個能生育的雌性。至少能換點糧食給孩子。」
蘇晴晴的手攥緊了。
她轉身看向兩個狼族守衛。
兩個守衛立刻警惕起來，耳朵豎起，尾巴繃直。
蘇晴晴讀心：「她想幹什麼？」
「是不是要逃跑？」
「不行，族長說了，她要是逃跑就當場咬斷她的腿。」
蘇晴晴無語地翻了個白眼。
她說道：「我不跑，帶我去見族長。」
狼族守衛面面相覷。
「你……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想什麼？」
其中一個結結巴巴地問。
蘇晴晴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：「因為我能聽到你們的心聲。」
兩個狼族守衛臉色大變，齊刷刷後退三步。
蘇晴晴在心裡笑出了聲。
獸人真的太好懂了。
厲塵不在部落里，他帶著狩獵隊出去了。
蘇晴晴被帶到部落邊緣的一片枯草地上，據說厲塵每天清晨都在這裡訓練 。
她等了大約半個時辰，天邊出現了一隊身影。
厲塵走在最前面，渾身浴血，肩頭扛著一頭巨大的野牛獸，不是獸人，是純粹的野獸。
他的黑髮被血浸濕貼在臉側，豎瞳在陽光下收縮成一條細線，整個人散發著危險而野性的氣息。
狩獵隊收穫不錯，那頭野牛足夠部落吃兩天。
但蘇晴晴注意到，厲塵的臉上沒有喜悅，只有凝重。
她發動讀心術：「這頭野牛是從南邊獵到的，南邊的水源也快幹了，野牛群在遷徙。再過幾天，連獵物都找不到了。」
「北邊那個部落已經在打我們的主意了。他們有水，我們沒有。用不了多久，他們就會來搶。」
「白淵那個老東西到底能不能行？」
「實在不行……只能帶著族人遷徙了。但遷徙的路上會死很多人。」
蘇晴晴靜靜聽完，走上前。
「族長大人，辛苦了。」
厲塵看到她，豎瞳微眯：「你怎麼在這裡？守衛沒看好你？」
「是我要來的。」
蘇晴晴淡定地說：「我來兌現我的承諾，幫你解決乾旱問題。」
厲塵把野牛扔給族人處理，轉過身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「三天還沒到。」
「提前完成不好嗎？」
蘇晴晴笑了笑，然後正色道：「族長，我有個問題，你們這裡，有沒有一種東西，在乾旱的時候反而會生長？」
厲塵皺眉。
讀心術：「乾旱時生長的東西？」
「沙漠邊緣的荊棘？不對，那東西不能吃。」
「等等……她想說什麼？」
蘇晴晴提示：「比如，某種植物的根莖？深埋在地下的那種？」
厲塵的尾巴尖動了動。
「地下湖邊緣有一種藤蔓植物，根莖富含水分。但味道苦澀，只有餓極了的獸人才會吃。」
「帶我去看看。」
蘇晴晴說。
厲塵猶豫了一下，最終帶著她來到部落後方的一處地下溶洞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