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哈哈哈哈!」
陸天河仰頭大笑。
「秦楓啊秦楓!」
他揚起下巴,新晉的力量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。
那是一種極度膨脹的快感。
「我正愁找不到你,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!」
「宴會上的帳,今晚,咱們一筆一筆地算!」
他張開雙臂。
武尊后期的氣血從丹田炸開,化作暗紅潮水向四面八方壓去。
整座陸家主院的空氣都變得黏稠沉重。
庭院兩側的燈籠被氣浪吹滅了大半。
陸家護衛、僕從、管事從各個方向湧出,抬頭看見半空中那道身影,議論聲瞬間炸開。
有人抬頭看見半空中的秦楓,立刻冷笑出聲。
「這就是宴會上羞辱家主的小子?」
「家主剛突破武尊后期,他現在過來,跟送菜有什麼區別?」
「怕不是腦子有病吧?」
護衛總管陸三刀擠到人群最前面,滿臉橫肉堆出一個獻媚的笑。
他「鏘」地抽出腰間長刀,遙遙指向秦楓。
「小畜生!給老子跪下!」
「家主今日神功大成!你現在磕頭,興許還能留個全屍!」
身後僕從立刻跟著起鬨。
「跪下!」
「跪下!」
「跪下給家主賠罪!」
一聲聲叫囂在夜色裡層層疊疊地滾開。
陸天河聽著這些聲音,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。
這才對。
這才是他陸天河應有的排場。
「宴會上的恥辱……」
陸天河往前踏出一步。
腳下空氣被踩出一聲悶雷。
「今晚,你用命來還!」
他五指張開,暗紅氣血在掌心凝聚。
「不怕告訴你,老夫如今已踏入武尊后期!」
「你在老夫面前,連螻蟻都算不上!」
半空中。
秦楓掏了掏耳朵,彈掉指尖並不存在的灰。
他低頭看了陸天河兩秒。
「說完了?」
陸天河眼皮一跳。
「廢話有點多。」秦楓打了個哈欠。
這種淡漠,比任何嘲諷都刺眼。
陸天河麵皮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「猖狂!給老夫死!」
陸天河一掌轟出。
漫天暗紅氣血凝成一隻百丈巨掌,遮住半邊夜空,裹著焚天烈焰,朝秦楓頭頂碾壓而下。
院中的護衛僕從齊齊爆發出歡呼。
「家主威武!」
「一掌拍死他!」
秦楓抬了抬眼皮,看著那隻遮天巨掌。
活動了一下脖頸。
「就這?」
赤龍戰體,開!
秦楓體內蟄伏的氣血徹底炸開。
一道血色光柱自秦楓脊椎貫穿天靈蓋衝上雲霄,緊接著化作一條百丈赤龍,盤踞在他身後的夜空中。
龍首低垂,豎瞳俯視陸家滿院眾人。
剛才還在歡呼的護衛們,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大荒拳。
秦楓抬手。
一拳。
沒有花哨的動作,就是平平一推。
血焰巨掌剛碰到拳風,如同鐵錘砸中的薄冰,寸寸崩裂。
拳勁餘波去勢不減,狠狠撞在陸天河胸口。
「嘭!」
陸天河身前的護體罡氣只撐了半秒,直接爆碎。
身體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,連踩七八道氣浪,才堪堪止住退勢。
他踉蹌站定。
低頭一看,胸口的衣袍已經炸成碎布條,裡面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拳印。
一口腥甜衝到嗓子眼。
他死死咬住後槽牙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陸天河猛地抬頭。
「你!!!」
「不可能!」
「你怎麼可能也是武尊后期!」
秦楓輕笑一聲:「很驚訝?」
「你是不是覺得,全世界就你一個人會升級?」
陸天河牙關咬得咯吱作響。
「秦楓!!!」
陸天河雙手結印,暗紅氣血在他周身暴漲。
「今日,老夫就算拼了這條命……」
下一瞬。
秦楓貼到了他臉前。
膝蓋砸進小腹。
陸天河的身體對摺成一個蝦米狀,口中噴出一蓬血霧。
還沒等他落地,秦楓右手已經扣住了他的面門,像摁一隻雞一樣把他整個人砸進了門邊的石柱里。
石柱從中間炸裂。
碎石四濺。
陸天河嵌在碎石堆里,半邊臉被砸得皮開肉綻。
秦楓鬆開手,抬腳踩上了陸天河的左膝。
「都什麼年代了,施法還有前搖。」
秦楓腳下緩緩加力。
「咔嚓!」
陸天河弓起身子,喉嚨里擠出一聲走調的慘嚎。
他剛才還在暢想百倍奉還的面孔,此刻已經被疼痛和恐懼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秦楓垂下眼。
「你知不知道我的時間很寶貴,我一分鐘幾萬上下的氣血,你為什麼非要惹我?」
陸天河大口大口地喘氣,血沫從嘴角不停往外冒。
腦子一片混亂。
武尊后期。
我是武尊后期。
我吃了血精石,突破了!
為什麼……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
陸天河喉結艱難滾動兩下,聲音虛弱。
「你……你贏了。」
「我認輸,放過我……」
秦楓:「趙璐琪在哪?」
趙璐琪是誰?
不過無所謂了,陸天河偏過頭,嘴角還在淌血,眼底卻閃過一絲陰鷙。
「你過來……靠近點……我說給你聽……」
秦楓挑了挑眉,非常配合地彎下腰。
陸天河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近了。
再近一點。
就在秦楓靠近的剎那。
「秦楓,去SPA!!!」
陸天河的袖口裡彈出一根慘白骨刺,尖端淬著暗綠色毒光,他握著骨刺,直取秦楓咽喉。
秦楓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一口暗金巨鐘的虛影從虛空中轟然墜下。
鎮獄金鐘!
「咚——!」
低沉渾厚的鐘鳴聲炸開。
音波肉眼可見地向外擴散,空氣被震出一圈圈漣漪。
陸天河體內剛剛暴起的全部氣血,被一鍾壓回了經脈深處。
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中,骨刺停在距離秦楓咽喉不到一寸的位置。
緊接著。
地面崩裂。
四條手腕粗細的赤紅鎖鏈破土而出。
赤龍縛天鎖!
鎖鏈穿過陸天河的肩關節、肘關節、膝關節、踝骨。
「噗嗤!噗嗤!噗嗤!噗嗤!」
四道血花幾乎同時綻開。
鎖鏈猛地繃緊。
將陸天河整個人呈「大」字型扯上半空。
那根離秦楓咽喉只剩不到一寸的毒刺,在半空里不停顫,卻再也遞不出去半分。
陸天河全身劇顫。
他拼命想調動氣血,但鎮獄金鐘的壓制讓他體內的氣血如同死水。
「老東西。」
秦楓語氣裡帶著點遺憾。
「我剛才特意給你機會,想看看你還能翻出什麼花樣。」
「結果,你讓有點我失望啊。」
陸天河終於明白了,這個少年從頭到尾都在戲耍他。
恐懼瞬間蔓延全身。
「你……你不能殺我……」
「只有我知道她們的位置,你殺了我那些人必死無疑!」
秦楓歪了歪頭:「誰告訴你,我是來救她們的?」
陸天河:「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