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是專門來殺你的。"
陸天河怔住。
他盯著秦楓那雙認真的眼睛,這小子不是在開玩笑。
他喉嚨里擠出一聲笑。
「哈……」
血沫順著牙縫往外冒。
「哈哈……」
"錯了……都錯了……"
陸天河仰著頭,滿臉是血,眼裡倒映著秦楓的影子。
「為了一個女人!」
「竟然害我陸家走到這一步!」
陸天河笑夠了,忽然又安靜下來。
他垂下頭,聲音低啞。
「小子,你想知道她們的下落也可以。」
「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……」
秦楓右手抬起。
氣血凝於掌緣,化作一道無形的刃。
噗嗤!
人頭沖天而起,砸在地面上滾了兩圈。
秦楓收回手,偏了偏頭。
「淦!」
「人都要死了,還有那個逼臉讓我幫你做事。」
「想什麼呢?」
"撲通!"
假山後面,陸家的僕從們連滾帶爬地撲出來,膝蓋砸在碎石上,額頭"砰砰"磕著地面。
「大佬饒命!」
「我們只是聽命辦事!這一切都是陸天河平日叫我們說的!」
「對對對!陸天河這人好面子,說他裝逼的時候得有人烘托,這樣才能體現威武霸氣!」
秦楓失笑。
「這陸天河倒是講究。」
他擺了擺手。
「你們走吧。」
「秦某也不是什麼嗜殺之人。」
所有僕從面面相覷。
陸三刀見秦楓真的收了氣息,連忙磕頭。
「謝謝大佬!」
「謝謝大佬不殺之恩!」
一群人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連滾帶爬往院門口跑。
剛跑出十步。
秦楓體內氣血輕輕一震。
無聲無息。
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氣浪平推過去,像一陣微風拂過夜色。
所有人臉上還掛著劫後餘生的笑容。
可下一瞬,他們的七竅同時湧出鮮血。
一具具屍體撲倒在通往院門的路上。
手還保持著往前爬的姿勢。
「可惜,我叫秦楓,不叫秦某。」
秦楓收回目光。
下一刻,氣血感知如潮水般鋪開,掃過整座陸家。
地面上,已經沒有活人了。
秦楓的感知向地下探去。
那裡藏著一處陣紋密布的空間。
裡面有兩道熟悉的氣息。
秦楓眯了眯眼。
「果然還有漏網之魚。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陸家地下室。
顧清寒後背貼著牆壁。
寒意順著脊背一點點往上爬,她已經退無可退。
體內氣血被封死。
四肢像灌了鉛,連抬手都費勁。
外衣被扯碎丟在一旁,只剩一件貼身絲質內搭,露出大片雪白。
陸景辰站在她面前,呼吸急促,目光從她脖頸遊走到腳踝,喉結上下滾動。
「清寒……」
「你就從了我吧。」
陸景辰伸手,想去碰她的臉。
顧清寒偏頭躲開。
陸景辰的手停在半空,臉色瞬間陰了下來。
「還躲?」
「顧清寒,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?」
「難道你還奢望那個秦楓會突然出現來救你不成?」
「告訴你,我父親已經踏入武尊境後期了。」
「就算秦楓來了,也救不了你。」
「我答應你,只要你今晚聽話,事後我必定向父親求情放了你父母。」
顧清寒的喉嚨動了動。
是啊,自己父母還在他們手裡,自己又有什麼底氣反抗呢?
「你答應我,一定要放了他們。」
陸景辰眼睛頓時亮了。
顧清寒閉上眼,睫毛輕輕發顫,指尖蜷進掌心,不再掙扎。
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了下來。
陸景辰猛地撲了過來。
"轟!!!"
密室那扇半米厚的玄鐵大門,連著兩側的承重石牆,在一聲巨響中炸成碎片。
數千斤的鐵門殘片擦著陸景辰的頭頂飛過去,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砸在後牆上,砸出一個人形的凹坑。
陸景辰後頸的汗毛齊齊立起,。
原本僵硬的身體,直接疲軟了下來。
「是誰?!」
秦楓站在門口,那雙眼睛穿過灰塵和煙霧,掃過密室內部,最後落在陸景辰身上。
陸景辰喉頭一緊,聲音陡然拔高:「秦楓?!」
他以為自己看錯了,揉了揉眼睛。
確認是秦楓之後,他下意識往後縮,後背撞上顧清寒身側的牆壁。
短暫的空白後,他的大腦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指向秦楓,指尖發抖。
「你……你敢擅闖我陸家!」
「我父親……」
「唰。」
秦楓隨手一拋。
手裡那團東西劃出一道弧線,骨碌碌滾過地面。
最後撞上了陸景辰的鞋尖。
陸景辰低頭。
一雙眼睛正看著他。
那是陸天河的眼睛!
脖子斷口處的血還沒凝固,溫熱的液體洇濕了陸景辰的褲腳。
陸景辰的瞳孔驟縮,嘴唇無聲抽動了幾下。
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。
秦楓看著陸景辰,緩緩道:"你剛才……想說什麼來著?"
陸景辰「撲通」一聲跪在地上,膝蓋直接磕在他老爹的人頭旁邊。
「我父親……我父親死的好啊!」
他梗著脖子,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。
「要不是忌憚他的境界,我早就想跟他斷絕父子關係了!」
「這老東西表面光鮮,背地裡壞事做盡,今天這下場,是他自找的!」
他一邊說,一邊在心裡瘋狂告饒。
爸。
對不起。
兒子需要活著。
活著才能替你報仇啊。
秦楓抱著胸,饒有興致地打量他。
「真的假的?」
「確定不是因為想活命,才這麼說的?」
陸景辰立刻挺直了腰背,一臉大義凜然。
「當然不是!」
他一腳踢飛了陸天河的頭。
「這狗東西,老子看他早就不順眼了!」
「給老子滾!」
陸景辰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「呼!」
「爽!」
秦楓抱著胸,就這麼看著他表演。
陸景辰喘了口氣,眼珠轉了轉。
「為了表示誠意,我告訴你個秘密。」
「我父……呸!」
「陸天河這廝不當人子。」
「他趁李武聖不在魔都,把魔都五萬平民關押在浸龍淵中,準備獻祭給聖主。」
他說著,餘光偷偷瞥了一眼秦楓的臉色。
只要他感興趣,我就能拿這個換他放我一條生路。
秦楓臉上沒什麼表情,像是沒聽進去。
陸景辰心裡一慌,聲音又拔高了幾分。
「你那兩個女夥伴,也在其中。」
秦楓依舊沒什麼反應。
陸景辰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。
秦楓開口:「這就是你的遺言?」
陸景辰腦子「嗡」一聲,脫口而出。
「陸天河和聖主的斥候交易了兩枚血精石,這才突破到武尊后期!」
「那囚禁五萬人的浸龍淵剛剛被帶走!」
「你現在去追,應該還來得及!」
這次他沒說謊。
只要秦楓去追,自己就能趁亂腳底抹油。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
顧清寒一手攥緊破開的衣襟,另一隻手撐著牆。
「秦楓,你去追人,這廝交給我處置。」
秦楓看了她一眼。
抬手點出一道氣血,解開顧清寒體內封印。
隨手一掌,將陸景辰整個人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他轉頭看向顧清寒:「別讓我失望。」
陸景辰頓時鬆了一口氣:只要不是落在秦楓手裡,或許自己還有活命的機會。
顧清寒頷首點頭:「秦楓,我爸媽也被抓走。」
秦楓點頭。
下一瞬,秦楓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密室門口。
顧清寒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外衣,迅速穿上。
她轉過身,看向被封印在原地的陸景辰時,眼底只剩冷意:「陸!景!辰!」
陸景辰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「清寒……老婆……」
「咱們有話好說。」
「俗話說一日為夫,終身為父!」
顧清寒一臉黑線,回應陸景辰的是一記斷根奪命腳。
「啊——」陸景辰發出痛苦的慘叫。
顧清寒亮出長劍,劍鋒垂下,直指小陸景辰。
「斬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