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楓抬眼看去。
腳下沒有挪動半寸。
他手腕一抖，一道赤光撕開長空。
嘩啦啦！
赤龍縛天鎖沖天而起，鎖鍊表面燃起赤色火焰，一圈接一圈纏上巨劍。
「給我停。」
秦楓五指收攏。
赤龍虛影沿著鎖鏈盤旋而上，張口咬住劍鋒。
咔！
鎖鏈瞬間繃直。
百丈巨劍下墜的速度，被硬生生截停。
「能攔住老夫一劍，你的手段倒是不少。」
「這才哪到哪？」
秦楓抬起另一隻手，朝虛空一按。
「鎮獄金鐘。」
嗡！
鐘鳴響徹整座校園。
一尊金色巨鍾從天而降，直接將姬雲朔罩在其中。
鐘壁上的古老紋路依次亮起，一層層金色波紋向外擴散，震得四周玻璃盡數炸開。
「哼，封禁氣血，倒是不錯的武技，可封不了法則之力。」
金鐘之內，姬雲朔衣袖一擺，兩指朝身前划過。
嗤！
鍾內空間裂開一條黑線。
下一刻，他的身影從金鐘內消失，重新出現在百米高空。
秦楓盯著那條迅速合攏的空間裂縫。
「空間法則？」
姬雲朔沒有回應。
他雙手結印，體內氣血盡數灌入百丈金劍。
原本被赤龍縛天鎖拖住的劍鋒，再次向下壓落。
鎖鏈一寸寸繃緊，表面炸開密集火星。
盤踞在劍鋒上的赤龍虛影也被壓得不斷下沉。
「落！」
隨著姬雲朔一聲低喝。
百丈金劍猛地一震。
纏在劍身上的鎖鏈被寸寸彈開，巨大劍鋒壓碎空氣，砸向地面。
轟隆！
整座魔都高武都跟著震了一下。
秦楓腳下的地面向內塌陷，裂縫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大片泥土與碎石被掀到半空，塵浪頃刻吞沒了那片區域。
「防禦！」
李自成雙掌死死抵住屏障。
轟！
轟！
戰鬥餘波撞上屏障，半圓形光幕向內凹陷數米。
李自成的雙腳貼著地面向後滑去，在地上犁出兩條十幾米長的深溝。
他的肩膀晃了一下。
一股腥味衝上喉嚨，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「校長，屏障要碎了！」
一名導師雙掌抵住光幕，手臂不停發顫。
李自成牙關咬緊，氣血再次湧出。
「學生還在後面。都給我撐住！」
幾名導師同時上前，將氣血灌入屏障。
凹陷下去的光幕終於穩住。
遠處，趙璐琪扶著半截斷牆，視線始終沒有離開煙塵中心。
錢曉柔抓住她的手臂。
「剛才那一劍……」
「別說話。」
趙璐琪指尖壓進掌心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。
「看著。」
另一邊，公孫止水死死盯著煙塵，手指已經扣進掌心。
死了嗎？
那一劍，他接不住。
別說正面硬扛，哪怕擦到一點，今天都得有人去公孫家吃席。
秦楓也是武聖前期，就算肉身再強，也不可能在武聖巔峰的全力一擊下毫髮無損吧？
風從破碎的街道間穿過。
漫天塵土一點點散開。
深坑中央，一道身影仍舊站在那裡。
秦楓腳下的青石已經全部化作粉末，周圍數十米向下凹陷，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坑。
可他身上連一道口子都沒有。
一條赤龍虛影盤踞在他身後，龍首低垂，鼻息間噴出兩道灼熱白霧。
四周安靜了兩息。
公孫止水看傻眼了，「臥槽，這能沒事？」
秦楓抬起手，撣掉肩頭的一點塵土。
「如果這就是你的全力，那你可以死了！」
姬雲朔金色瞳孔收成一點，視線從秦楓腳下掃到肩頭，停了足足兩息。
秦楓低頭看向面板。
【當前氣血：100,700,000】
【當前境界：武帝境前期】
【生生不息（五星）：3,980,146/10,000,000】
秦楓輕輕呼出一口氣。
幸虧昨夜在浸龍淵完成了最後一輪掃射，將氣血推過一億，正式踏入武帝境。
否則換做昨天，這一劍下來怕不是要翻皮水了。
姬雲朔盯著秦楓，雙指緩緩鬆開。
「你不是武聖。」
秦楓笑了一聲。
「誰告訴你，我是武聖了？」
姬雲朔轉過頭，看向公孫止水。
公孫止水脖子一縮，立刻低下腦袋。
冷汗順著鬢角滑進衣領。
昨天交手的時候，秦楓釋放的分明還是武聖氣血。
這才過了一夜。
一夜啊！
那一夜！他到底幹了什麼？
該死！這傢伙到底隱藏了多少？
姬雲朔緩緩收回視線。
他重新看向秦楓，聲音比先前低了幾分。
「八百年前，各大隱世家族分走了外界的生命本源，又共同落下封鎖。」
「按理來說，沒有生命本源支撐，外界武者絕不可能跨過武聖到武帝的門檻。」
姬雲朔盯著秦楓，一字一頓地問道：
「你到底是誰？」
秦楓歪了下頭。
「怎麼？知道我是誰，死了才安心？」
姬雲朔沒有接話。
他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原本金光凝實的手指，此刻已經透出幾分虛幻，掌緣甚至浮現出姬玄原本的膚色。
剛才那一劍消耗了太多氣血。
靈體撐不了多久了。
繼續打下去，這道靈體必然會被秦楓擊碎。靈體一散，作為載體的姬玄同樣會傷及根基。
如今各大隱世家族正在逐一出世。
所有人都在爭奪那件東西。
姬家不能還沒正式入局，就先輸在起跑線上。
姬雲朔袖中的手指收緊，又緩緩鬆開。
「你我原本沒有仇怨。」
「沒必要在這裡分出生死。」
秦楓向前邁出一步。
咔嚓。
腳下碎石被踩成粉末。
「可惜，你讓我很不爽。」
「我現在特別想打死你，怎麼辦？」
姬雲朔沉默半息。
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？」
「有啊。」
秦楓抬起手，指了指他剛才撕開的空間裂縫。
「你不是會空間法則嗎？」
「把姬家的空間法則寶物交出來，我就放你們走。」
公孫止水猛地抬頭。
姬玄的聲音也在識海內炸響。
「二祖，不能給他！」
「那是此次尋找寶物的關鍵，沒了七層空玄塔，我們就失去了最大的優勢！」
姬雲朔沒有回應姬玄。
他看著秦楓，語氣重新沉了下來。
「法則寶物是姬家強盛的根基。」
「斷然不可能交給外人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
秦楓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骨節間傳出一串輕響。
他看了看姬雲朔，又看向被附身的姬玄。
「我聽說，你們隱世家族提前入世，是為了找一件東西。」
「要是姬家派出來的人死在這裡……」
姬雲朔沒有說話。
秦楓豎起三根手指。
「老子數到三。」
「交出空間法則寶物，或者死。」
「一。」
姬玄識海劇烈翻湧。
「二祖，他未必敢殺我！」
「閉嘴。」
姬雲朔只回了兩個字。
姬玄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秦楓收起一根手指。
「二。」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