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雲朔手臉色陰沉，姬家現在不能失去姬玄。
如果姬玄死在這裡，姬家提前布下的所有安排都會被打亂。
空間法則寶物雖然重要，但只要他的本體出世，仍有機會親手取回。
秦楓最後一根手指即將落下。
「我給。」
姬雲朔開口了。
公孫止水抬頭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幾下。
姬家二祖……
真被秦楓逼得交寶了？
姬雲朔兩指點向眉心。
嗡！
一座七層小塔從姬玄識海中緩緩浮出。
塔身不過巴掌大小，通體呈暗銀色。每一層塔檐下都懸著細小銅鈴，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
隨著寶塔出現，周圍的空間折成層層重影。
數米外的斷牆，像被切成了七塊，又重疊在一起。
姬雲朔托住小塔。
他的手停頓了一息，隨後向前一送。
「七層空玄塔。」
「希望閣下好生保管。」
銀色小塔穿過百米長空，落向秦楓。
秦楓抬手接住。
冰涼觸感從掌心傳來，眼前立即彈出提示。
【檢測到空間法則寶物：七層空玄塔】
【持有該寶物，推演空間法則所需氣血減半】
【檢測到內部存在血脈印記】
秦楓瞥了一眼提示，又抬頭看向姬雲朔。
「裡面還留著血脈印記。」
「怎麼，準備等姬家出世，再順著印記把東西搶回去？」
姬雲朔的視線落在寶塔上，沒有否認。
「老夫本體已入武神境。」
「閣下若不信守承諾，待姬家出世，縱然上窮碧落、下至黃泉，老夫也會親手斬你。」
四周剛剛鬆緩下來的空氣，再次壓了下來。
武神。
氣血超過十億的存在。
那是如今外界武者只在古籍中見過的境界。
秦楓掂了掂手裡的七層空玄塔。
「武神境，聽著挺唬人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。」
他將小塔收入儲物戒指，「秦某向來講信用。」
「說放你們走，就不會在這裡打死你們。」
公孫止水眼皮狠狠一跳。
不在這裡打死，那換個地方呢？
姬雲朔聽秦楓的言外之意，手掌在袖中收緊，卻沒有繼續糾纏。
他這道靈體已經接近極限。
再說下去，沒有任何意義。
姬雲朔轉過身，抬起一根手指，隔空點向公孫止水。
一道金光瞬間沒入其眉心。
公孫止水身體一僵。
識海深處，一枚金色符文憑空浮現。數條細小鎖鏈從符文中鑽出，一圈圈纏住他的識海里的靈體。
「你對我做了什麼？」
「老祖，我已經答應給姬玄護道，你為何還要給我下禁制？」
「防的就是你陽奉陰違。」
姬雲朔連頭都沒回。
「你若認真護道，這道禁制不會傷你。」
「可你若半路逃走，或者故意把姬玄送進死地……」
纏在公孫止水識海中的鎖鏈猛地收緊。
「呃！」
公孫止水膝蓋一彎，險些當場跪下。
刺痛來得快，退得也快。
不過短短一息，他後背的汗便打濕了衣服貼在皮膚上。
姬雲朔淡淡道：「便是這種下場。」
公孫止水抹掉額頭的冷汗。
「什麼時候解除？」
「姬家正式出世後，禁制自會消散。」
公孫止水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。
還好，至少不是一輩子。
識海之中，姬雲朔的聲音單獨傳入姬玄耳中。
「記住。」
「在家族正式出世前，不要再招惹秦楓。」
姬玄盯著秦楓手中的儲物戒，胸口起伏了幾次。
「二祖，他奪走了空玄塔。」
「那也不要招惹。」
姬雲朔語氣壓低。
「此人的氣血已經踏入武帝境，至少領悟了兩種法則之力，肉身強度更在尋常武帝之上。」
「除去尚未出世的老傢伙，他現在很可能就是當世第一人。」
姬玄嘴唇繃緊。
過了幾息，他才低聲回應。
「弟子明白。」
姬雲朔沒有再回應。
他最後看了秦楓一眼，又將視線投向魔都城外。
「方才老夫感知魔都時，發現城外有一處礦洞血氣沖天。」
李自成神色一凝。
「金門礦場？」
姬雲朔抬眼望向遠方，身上的金光正一片片剝落。
「礦洞下方的異獸聖門，已經開始鬆動。」
「一旦封印破開，必有大量高階異獸湧出。」
秦楓眼睛一亮！
李自成越過廢墟，快步走到秦楓身側。
「秦楓，金門礦場關係到整個魔都的安危，我們……」
「停！先別急著給我扣帽子。」
秦楓抬手打斷他。
李自成腳步停住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姬雲朔繼續道：「魔都有千萬生靈。」
「還望閣下顧全大局，守住這一方城池。」
「若能阻止異獸入城，姬家日後自會記下這份人情。」
秦楓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。
他指了指周圍倒塌的教學樓和地面的深淵巨坑，又指向那些被導師護在屏障後的學生。
「你跟我說守城？」
「剛才那一劍落下來的時候，怎麼沒見你想起這裡還有人？」
姬雲朔唇線壓緊。
「拿人族大義堵別人的嘴，自己動手時卻不管下面死多少人。」
秦楓看著他逐漸虛幻的身體。
「你們這些人族守護者，怎麼都這麼虛偽呢？」
姬雲朔的嘴唇動了一下。
最後什麼都沒說。
附著在姬玄身上的金光開始剝離。
點點光芒升向高空。
姬雲朔的身影越來越淡，最終徹底消散。
請神解除。
姬玄的氣血從武聖巔峰一路跌回武王后期。
巨大的落差讓他身體一晃，單膝砸在地上，一隻手死死按住胸口。
公孫止水下意識想退，卻被識海中的金色禁制一勒，腳步頓時釘在原地。
沈雨柔仍站在姬玄身後。
她看了看跪地喘息的姬玄，又看向不遠處的老師和同學，攥著衣角的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李自成正要再次提起金門礦場，秦楓已經越過他，朝破碎的屏障走去。
趙璐琪和錢曉柔靠在半截斷牆旁。
秦楓停在兩人面前。
「你們兩個怎麼樣？」
「死不了。」
錢曉柔扶著牆想站直，膝蓋剛一用力，身體便晃了一下。
秦楓伸手托住她的手臂。
「都站不穩了，嘴還挺硬。」
「跟你學的。」
錢曉柔吸了一口氣，胸口頓時傳來一陣刺痛，後半句話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秦楓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枚療傷丹。
「一人一枚。」
趙璐琪接過丹藥，沒有立刻服下。
她抬頭從秦楓肩膀看到手臂，確認他身上沒有傷口，這才把丹藥送入口中。
藥力化開，堵在胸口的氣息逐漸散去。
錢曉柔也將丹藥咽下。
沒過多久，她蒼白的臉上終於多了一點血色。
趙璐琪扶著斷牆站穩。
「秦楓，這才過去幾天，你怎麼變這麼強了？」
錢曉柔也抬起頭。
「對啊。」
「你都這麼強了，還跑來魔都高武上學，是來給我們上眼藥的嗎？」
秦楓咳了一聲。
「這件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。」
「你們沒事就好。」
趙璐琪看了他幾秒。
秦楓沒有繼續解釋，她便也沒有追問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
秦楓還能記得有她，已經夠了。
錢曉柔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抬手扯了扯秦楓的袖口。
「對了，還有件事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