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可能？！」
閃電貂渾身紫毛炸裂。
半空中，綠色黏液混著碎肉不斷落下，砸在礦坑裡，發出密集的「啪嗒」聲。
轉眼便在礦坑底部鋪開一片腥臭的綠色血泊。
人面蜘蛛沒了。
在它們的感知里，連一秒都沒有過去，便損失一位主力。
青翼蝙蝠猛扇肉翼，一口氣退出十幾米。
它死死盯住秦楓，兩隻耳朵仍在細微顫動。
「震魂波明明擊中了你，你腦子沒有被震暈就算了，為什麼連聽力都沒有受到半點影響？！」
「你問這個啊？」
秦楓咧了咧嘴。
他從耳朵里摳出兩個血糊糊的肉球，隨手扔到地上。
肉球上，還粘著幾根金色鬃毛。
「你太吵了，剛才揍這隻大貓的時候，順手扯了兩塊肉當耳塞。」
青翼蝙蝠的眼珠子差點瞪爆。
它低頭看看肉球，又看看被蛛網裹在坑底的金鬃雄獅。
「你用兩塊爛肉，破了本帝的音之法則？」
它引以為傲的震魂波，曾讓無數人族強者七竅流血、識海崩裂。
到了秦楓這裡，竟然……竟然！
吼！
金鬃雄獅胸口猛地鼓起，一口血沫順著獠牙噴出。
「那是本帝的血肉，不是爛肉！」
秦楓低頭看了它一眼。
「你都不要了，還分什麼高低貴賤？能用就行。」
金鬃雄獅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，胸口起伏几下，險些當場背過氣去。
那是我不要的嗎？
八尾妖狐同樣大受震撼。
「那我的魅惑法則呢？！」
八條粉紅色的狐尾在半空中狂亂舞動。
「極樂幻境會把我妖族最漂亮的女子，直接送進你的識海。」
「只要你還有慾念，就不可能毫無反應！」
「你為什麼連看都不看？」
秦楓單手扛起加特林，看白痴一樣看著妖狐。
「都說是妖族了，老子一個正經人類，怎麼可能去搞人妖呢？」
妖狐被這句話頂得氣血翻湧，「你……」
一口老血直接卡在喉嚨里，它渾身發抖，指著秦楓半天說不出話。
礦坑邊緣，黑甲巨龜緩緩轉動腦袋。
它看過散落滿地的蜘蛛碎肉，又看向秦楓手中的赤紋加特林。
「別跟他鬥嘴。」
「你們說不過他。」
八尾妖狐猛地轉頭：「老龜，你到底站哪邊？」
「想活命，就閉嘴聽著。」
黑甲巨龜四爪壓住地面，龜甲上的紋路明滅不定。
「他的時間法則在我之上。」
「百倍重力壓不住他的肉身，雄獅的力之法則也被他學走了。」
它停了一下，視線落在高速旋轉的槍管上。
「真正麻煩的是那把槍。」
「它的威力足以撕碎蜘蛛，但射出的東西並非無法躲避。」
「他剛才必須先靜止時間，再靠近蜘蛛射擊。」
黑甲巨龜抬起前爪，重重按在岩層上。
「只要限制他的時間法則，再拉開距離，我們還有機會。」
貂玲沒有接話，它往後挪了半步。
才交手不到兩個回合，金鬃雄獅雙臂盡斷，人面蜘蛛屍骨無存，這還怎麼打？
「老龜。」
貂玲舔了舔發乾的嘴角。
「要不，我們先……」
轟！
礦坑另一側，一團緊貼岩壁的暗紅陰影陡然拉長。
一直躲在暗處沒有出手的血梟，眼中閃過一抹狠厲。
既然正面殺不了秦楓，那便換一個目標。
嗖！
血影撕開煙塵，瞬間越過數百米。
李自成剛剛扯斷腰間的蛛絲，後頸便貼上一片冰涼。
五根布滿倒刺的利爪從他肩側探出，扣住咽喉。
「小子！」
血梟躲在李自成身後，只露出半張狹長的獸臉。
「看看誰在我手裡！」
秦楓抬眼望去。
血梟的爪尖向內收了半寸。
噗嗤。
倒刺割開皮膚，鮮血順著李自成的脖頸流進衣領。
「把武器放下。」
血梟的雙翼緩緩展開，暗紅血霧沿著羽毛向外滲出。
「否則，我就撕碎他的脖子！」
八尾妖狐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擋在身前的尾巴重新散開。
它抬手掩住嘴，聲音恢復了輕柔。
「沒錯，小弟弟，這位老人家似乎很重視你呢。」
「你也不忍心看到這位老人家，因為你而失去生命吧？」
「人類不是最喜歡講大義嗎？」
妖狐的狐尾輕輕擺動。
「把那把槍扔過來，然後跪下。」
「姐姐心情好了，說不定還能給你留個念想。」
李自成咬緊牙關。
他一點點挺直被蛛絲勒彎的脊背，主動抬起下巴，將咽喉送到血梟爪下。
「秦楓！」
李自成用盡全身力氣，怒吼出聲。
「別管我！」
血梟立刻收緊利爪。
李自成脖頸上的傷口再次裂開，鮮血一滴接一滴砸在碎石上。
「老夫已經活夠本了！」
「你不一樣！」
「你是魔都的希望，也是人族將來真正能站直腰杆的人！」
李自成眼中露出決絕。
「開槍！殺了它們！」
老人的咆哮聲在廢墟中迴蕩，透著慷慨赴死的悲壯。
血梟聞言，爪子猛地收緊，「閉嘴！」
秦楓看著李自成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你都這麼要求了。」
「我不答應，好像不太給面子。」
他轉動赤紋加特林。
六根漆黑槍管緩緩抬起，徑直對準李自成，以及躲在李自成身後的血梟。
李自成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真瞄啊？
這小子連一句場面話都不說？
槍身表面的血紋逐一亮起。
李自成盯著黑漆漆的槍口，喉嚨本能地滾動了一下。
爪尖隨之割開更深的傷口。
罷了。
他緩緩合上雙眼，緊繃的肩膀反而一點點放鬆下來。
秦楓行事雖然毫無顧忌，卻從不缺跟異獸死磕到底的膽量。
這樣的人活著，人族才有機會。
「能拉上幾頭畜生陪葬，值了！」
李自成仰頭大笑。
「秦楓，動手！」
秦楓的食指壓下扳機。
「瘋子！」
血梟背後的羽毛瞬間炸開。
它本以為秦楓至少會猶豫片刻。
但這人類少年居然真的不顧李自成的死活！
血梟深知那把槍的恐怖。
剛才人面蜘蛛就是死在這狂暴的火力之下。
它不敢有絲毫托大，雙翼猛振，一把推開李自成，整個身體化作一團血霧，直奔黑甲巨龜等異獸身後。
就在它放開李自成的瞬間。
噠噠噠噠噠！
震耳欲聾的轟鳴撕開礦坑。
槍口噴出的火光連成一片，照亮了四周扭曲的岩壁。
金屬風暴碾碎沿途砂石，瞬間淹沒李自成所在的整片空間！
幾息過去。
李自成眉頭輕輕動了一下。
「原來這就是死亡嗎……怎麼一點都不痛？」
礦坑邊緣，黑甲巨龜瞪著綠豆大的眼睛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「這老頭為什麼沒死？」
八尾妖狐的尾巴停止了擺動，滿臉錯愕。
「那麼多子彈壓過去，他連皮都沒破？」
秦楓把還在冒煙的加特林扛在肩上，衝著李自成翻了個白眼。
「行了，別閉眼享受了。」
「我沒想到你這老頭還有受虐的惡趣味。」
聽到秦楓的調侃，李自成一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沒死。
想到自己剛才那副慷慨赴死的悲壯姿態，老臉瞬間漲得通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