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自成的指尖距離陣盤只剩半寸。
嗡！
秦楓消失在原地，空氣被一腳踹出刺耳爆響。
鞋底結結實實印在李自成腰側。
李自成橫飛出去，撞穿岩壁，砸進碎石堆里。
「噗！」
一口紫黑淤血噴在地上。
逆陣紋失去氣血支撐，剛亮起的紅光迅速熄滅。
門內的聲音驟然停止。
幾十雙紅色的豎瞳隔著門縫，齊齊看向秦楓。
「咳……」
李自成撐開碎石，半跪在地上。
失焦的瞳孔重新聚攏。
他看見青銅門中央尚未完全熄滅的逆陣紋。
最後，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還殘留著氣血。
「我剛才……」
「你差點把門打開。」
秦楓走過去，踢開壓在他腿上的石塊。
李自成抬起頭。
「那聲音說，只要拿到生命本源，我就能成為武神。」
「你信了？」
李自成沉默了片刻。
「我想守住魔都。」
「我以為只要我再強一點，就不用看著那些人死。」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逆陣。
喉嚨里的聲音停了好一會兒。
「可我差一點，親手放出毀掉魔都的東西。」
李自成低頭，用力擦著掌心。
擦了一遍，又擦一遍。
血絲從皮膚下滲出來，他也沒有停。
秦楓抬腳踩住他的手腕。
「行了。」
「別擱這兒演苦情戲。」
李自成抬頭看他。
秦楓淡淡道：「門不是還沒開嗎？」
門內的聲音終於撕開偽裝。
「卑賤的人類！」
音浪從縫隙里衝出，震得整座密室不斷掉落碎石。
「這封印最多再撐兩個月！」
「待聖門破封，吾等必將踏平魔都，屠盡人族！」
秦楓轉過身，「兩個月？」
他嘖了一聲，「這也太久了。」
門內的咆哮停了一拍，「嗯？」
李自成拄著斷刀站起，手背青筋繃起。
「秦楓，你什麼意思？」
秦楓沒有理會他，透過門縫看向那些猩紅豎瞳。
「你們在裡面好好待著，該吃吃，該喝喝。」
「過兩天，我親自給你們開門。」
門後傳來鱗片刮擦地面的聲音。
「你要主動打開聖門？」
「怎麼，不歡迎？」
秦楓直起身，雙手插進兜里，朝暗道出口走去。
既然知道這破門還有解封不了就夠了，他並不著急。
兩個月，他能刷到什麼境界？
那是一串連他自己都數不過來的天文數字。
李自成提著斷刀，快步跟上。
青銅門縫裡，那道詭異的聲音再次黏了上來，透著不甘。
「李自成，你甘心嗎？」
「放棄神明的力量，甘願做個一事無成的廢物？」
「你不想變強了嗎？」
李自成腳下一頓。
轉過頭，唾沫星子橫飛，罕見地飆出一句市井粗口。
「我變你媽！」
門內的聲音一愣。
「媽，你開門啊。」
李自成喉嚨一堵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掄起斷刀，劈向暗道入口處的承重石柱。
轟隆！
穹頂塌陷，萬噸巨石砸落。
通道被封得嚴嚴實實，將那噁心的聲音徹底隔絕。
……
此時，姬家封印之地密室內。
倒懸著一片漆黑的地宮。
六根需十人合抱的蟠龍玉柱，撐起一座巨大的地宮。
地宮中央，十二個人圍坐在王座之上。
姬雲朔的靈體剛剛回歸，周圍的光線都暗了幾分。
「老二，為何提前喚醒我等？」
坐在東側玉座上的老祖，睜開雙眼，目光如炬。
「可是找到了那件東西？」
姬雲朔搖了搖頭，「沒有。」
四周溫度驟降。
「怎麼會？」西側的老嫗拄著拐杖，聲音乾癟。
「你以靈體附身玄兒，已是外界所能容納的最高戰力。」
「只要那東西在魔都，就不可能一點端倪都查不出！」
姬雲朔嘆了口氣。
「我將魔都天上地下寸寸梳理了一遍，沒有任何反應。」
「按理說，當年那件寶物確實是在魔都上空被封禁的。」
他抬起眼皮，掃視眾人。
「我懷疑，那件寶物超出了我的感知範圍。」
東側老祖沉思片刻，手指敲擊著玉座扶手。
「空間本就玄妙無常。」
「何況當初那人將寶物封禁後，直接將其丟入了空間裂縫。」
「空間亂流瞬息萬變，下次從哪條裂縫裡吐出來，誰也說不準。」
姬雲朔點了點頭。
「確實如此，但這並非我提前喚醒你們的原因。」
「嗯？」其他十一人齊齊看向姬雲朔。
「我在魔都，碰到了武帝。」
地宮內陷入死寂。
老嫗手裡的拐杖「啪」的一聲磕在地上。
「武帝？」
「生命本源已被封鎖，外界怎麼可能養出真龍？」
「但他就是出現了。」姬雲朔繼續道：「還有一件事。」
「七層空玄塔，落到他手裡了。」
老嫗猛地抬頭，「你說什麼？」
姬雲朔閉了閉眼。
「此子行事毫無顧忌，當時玄兒在他手中，我這道靈體打不過他。」
「不給，玄兒必死。」
姬玄肩膀繃緊，頭垂得更低。
南側老祖臉色沉了下來。
「七層空玄塔乃虛空石本源所煉，塔內還留著我姬家血脈印記。」
「你竟把它交給外人？」
東側老祖道：「罷了，不過一件外物，待我等出世再去尋回便是。」
「爾等都做好準備，那件寶物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，尤其是異獸，否則生靈塗炭！」
十一道聲音同時響起。
「是！」
……
七層空玄塔內。
一串晶核子彈打在老龜背甲上，火星亂濺。
黑甲巨龜縮著腦袋，聲音從龜殼裡悶悶傳出來。
「主人，你想射哪，就射哪，老奴吃得消。」
遠處角落裡，暗影鼴趴在地上，哭得兩隻爪子瘋狂捶地。
砰砰砰！
地面都被它捶出幾個小坑。
「憑什麼！」
「我可是第一個進編制的！」
「憑什麼主人收妖以後，對那頭死烏龜那麼上心，連看都不看我一眼！」
六尾狐抱著尾巴坐在旁邊，耳朵被吵得抖了抖。
她翻了個白眼。
「你是不是傻？」
暗影鼴猛地抬頭。
六尾狐一臉鄙夷的看著暗影鼴。
「你看看它多大，再看看你！這能怪主人嗎？」
暗影鼴眼睛一亮，「我懂了。」
六尾狐一楞，「你懂什麼了？」
暗影鼴抬起頭，眼裡燃起詭異的鬥志。
「我要變大！」
「我要讓主人一槍掃下來，躲都不用躲！」
暗影鼴已經原地轉圈。
「不行，我得吃！」
「我要吃胖！我要長成主人最順手的靶子！」
不遠處，假寐的八尾妖狐終於忍不住睜開眼。
她尾巴煩躁地甩了一下，「吵死了。」
暗影鼴立刻縮脖子。
八尾妖狐一條尾巴捲起一本泛黃古籍，啪的一聲砸在暗影鼴腦袋上。
「想變大是吧？拿去練。」
「滾遠點，別影響本宮睡覺。」
暗影鼴抱住古籍，眼睛一亮。
「多謝老祖！」
六尾狐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，耳尖一下紅了。
她又往下掃了兩行秘法綱要，尾巴差點炸開。
「老祖！」
八尾妖狐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，「又怎麼了？」
六尾狐抱著尾巴後退半步，聲音都變尖了。
「你這增大的部位……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