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城,東環檢查站。
金屬路障橫在公路中央。
十幾名武協幹事守在兩側,腰背挺得筆直,連交談都壓著聲音。
黃仁武站在路障前。
掌心那塊黑色陣盤,被他捏得咔咔作響。
身為蘇城武道協會會長,武尊中期強者,他在蘇城跺一腳,幾條街的武者都得跟著抖三抖。
現在卻被派來看大門。
他吸了口氣。
衣服下,兩根斷肋立刻往肉里頂,疼得他肩膀輕輕一抽。
昨天,司徒北從天而降,落在武協大樓頂層。
副會長剛攔上去。
「閣下是什麼人?進入武協總部,可有官方手續?」
司徒北腳步沒停,只抬起一根手指。
「手續?」
砰!
副會長撞穿三面牆,半邊臉骨塌陷,至今還躺在醫院。
黃仁武壓著火氣迎上去。
「閣下不報來路,直接打傷我的人,是沒把我黃某人放在眼裡嗎?」
司徒北這才轉身。
寬大古袍垂到腳面,一柄三尺青鋒懸在身後,劍尖輕輕嗡鳴。
「你就是黃仁武?」
「正是。」
「跪下說。」
武聖威壓轟然壓落。
整層玻璃同時炸開。黃仁武雙腿陷進地磚,膝蓋一點點彎了下去。
他才催動氣血,一隻手已經按上胸口。
咔嚓!
兩根肋骨當場折斷。
黃仁武倒飛出去,撞碎辦公桌,鮮血噴了半面牆。
司徒北彈去袖口浮灰,低頭看著他。
「記住,我叫司徒北,來自司徒家。」
「從今天起,蘇城以司徒家為首。」
黃仁武撐起上身,血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「我要是不答應呢?」
司徒北腳步一頓。
「司徒家不缺狗。」
回憶被一陣輪胎摩擦聲撕碎。
「閃開!快閃開!」
一輛破舊桑塔納從公路盡頭衝來,撞飛第一道路障,又擦著第二道路障橫甩出去。
車頭停在黃仁武膝前,距離不到半寸。
引擎蓋砰地彈起,黑煙直冒,雨刷器還在玻璃上瘋狂擺動。
四周一片死寂。
黃仁武臉上的肉跳了兩下。
司徒北拿他當狗。
現在連開破車的都敢往他臉上撞?
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欺負他了!
他一步上前,一拳砸碎車窗,揪住司機衣領,把人硬生生拽了出來。
平頭青年摔在公路上,後背擦出一片血痕。
「呃!」
他胸口一抽,雙手撐地往後挪。
黃仁武踩住他的褲腳。
「小子你嫌命長是不是?」
「連我都敢撞?」
青年看出此人是黃仁武后,額頭很快滲出細汗,雙手撐地往後縮。
「黃、黃會長,誤會!」
「小的劉一手,是您的忠實粉絲。剛才看見您這氣勢,一激動,腳就踩錯了。」
黃仁武抬了抬下巴。
「搜。」
兩名武協骨幹鑽進車廂,很快退了出來。
「會長,後備廂和座椅下都搜過了,沒東西。」
黃仁武冷笑一聲,「男粉絲?老子不需要,滾!」
他毫不留情,一腳踹在平頭青年肚子上。
「砰!」
劉一手慘叫一聲,貼著地面滑出三米,後背重重撞在車輪胎上。
這一撞,褲腿翻卷,恰好讓珠子順著他的褲腿滾了出來。
圓珠停在黃仁武鞋尖前,污垢下面,幾道暗紅紋路一閃而過。
劉一手的呼吸斷了半拍。
他顧不上腹部抽痛,翻身撲來。
「不好意思,黃會長,我的東西掉了!」
黃仁武一腳踩住他的手。
咔嚓!
五根手指貼在地上,劉一手脖子繃緊,慘叫一聲。
「啊!」
黃仁武彎下腰,兩根手指捏起那顆珠子。
入手一陣冰涼,竟讓體內燥熱的心靜了下來。
「好東西啊!」
他剛拿近,一股濃烈的酸臭味撲面而來。
他手臂立刻伸遠,臉色發黑。
「這他媽什麼味?」
劉一手嘴唇發白,還硬擠出一點笑。
「我個人的一點小癖好……」
「喜歡隨身帶著,盤一盤。」
黃仁武眉心跳了一下。
劉大力見黃仁武臉色陰沉,喉嚨滾動,賠笑道,「黃會長,您要是感興趣,我可以送……」
「送你媽!」
黃仁武手臂一揮。
珠子撕開空氣,瞬間貫穿劉大力的胸口。
血從背後噴出。
劉大力低頭看著胸口的窟窿,嘴唇開合兩次,身體貼著車門倒了下去。
珠子去勢不減,撞上桑塔納。
接觸車殼的剎那,珠子表面的暗紅紋路全部亮起。
黃仁武眼皮猛跳。
「退!」
轟!
熾紅火柱沖天而起。
桑塔納連一瞬都沒撐住,直接汽化。方圓數十米的地面同時塌陷,柏油被燒成滾燙黑漿。
十幾名武協骨幹甚至沒來得及轉身,護體氣血便被火浪撕開。
「會長,救……」
聲音戛然而止。
一道道人影在火光中化為焦炭,又被第二層氣浪碾成飛灰。
黃仁武只來得及架起雙臂。
武尊罡氣剛剛成形,火浪已經拍在身上。
砰!
他雙腳離地,撞斷承重柱,又砸進檢查站廢墟。
頂棚轟然坍塌,把他埋了進去。
數息後,碎石猛地炸開。
黃仁武半跪在坑裡,張口吐出一團黑血。
他右臂的衣袖已經消失,整條手臂血肉焦黑,皮膚隨著呼吸不斷開裂。
胸前剛接好的斷骨再次錯位,骨茬頂得皮肉高高鼓起。
「就隨手扔了一下……」
他盯著自己的手,喉結滾動。
「威力竟然這麼大?」
焦糊味灌進鼻腔。
十幾名武協骨幹直接氣化了。
監控、陣盤、路障,全被燒成殘渣。
黃仁武從儲物戒中摸出療傷丹,塞進嘴裡。
他扶著碎石站起,一步深一步淺地走向巨坑。
坑底,圓珠安靜躺著。
別說破損,連一條裂縫都沒有。
珠上的火紋緩緩遊動。每轉一圈,周圍空氣都會扭曲一次。
黃仁武伸手抓住圓珠。
一縷純粹的火之本源順著掌紋鑽進經脈,體內氣血跟著翻湧,武尊后期的壁壘竟有些鬆動。
黃仁武盯住那些火紋。
司徒家封鎖全城、挨家搜查的命令,從腦中翻了出來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」
「你們找的,就是這個。」
現在的問題是把這寶物交出去?繼續當狗?
還是……
遠處忽然響起劍鳴。
黃仁武只停了一息,剛想收進儲物戒。
可轉念一想,以他們之前態度而言,肯定不會輕易相信我的說辭,於是一狠心,便將珠子塞了進去。
一道青色劍光撕開煙塵,停在檢查站上空。
司徒北立於飛劍之上,低頭掃過數十米深坑。
他的視線在滿地灰燼上停了一瞬。
「黃仁武。」
「這裡發生了什麼?」
為了保證珠子不會掉落,黃仁武雙膝跪地。
「司徒大人!」
「剛才有人強闖檢查站。屬下帶人攔截,卻不是他的對手。」
司徒北從飛劍上落下,鞋底踩過滾燙碎石。
「一個人,把你和十幾名武協骨幹打成這樣?」
「是。」
「往哪邊跑了?」
黃仁武抬起焦黑的手臂,指向東方。
「魔都方向。」
司徒北眯起眼睛,俯身抓起一把焦土。
土屑還未落下,一縷赤紅火氣便從他指縫間升起。
嗡!
他背後的青鋒自行出鞘半寸。
「火屬性本源……是那件至寶!」
司徒北一步來到黃仁武面前。
「看清長相了嗎?」
黃仁武嘴裡全是血腥味。
他跪坐在地上,指尖輕輕收攏。
「看清了。」
「十八歲上下,短髮,境界比我高。」
「難道是其他世家的人?」司徒北盯著他,「還有呢?」
黃仁武:「他離開前說了一句話。」
「什麼話?」
黃仁武把頭埋得更低。
「他說,東西既然落在他手裡,司徒家就別想拿回去。」
司徒北背後的青鋒又出鞘一寸。
「他叫什麼?」
「沒說全名,我只聽見,他自稱……秦某。」
司徒北眼底映出一道青色劍光。
「秦某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