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北沒有完全相信黃仁武的話。
他低頭看向黃仁武,最後落在黃仁武的儲物戒指上。
「拿來。」
黃仁武喉結滾動,本能地收攏五指,一把護住儲物戒。
「該死!他們果然不信我!」
儲物戒是一個人的門面,除非身死,否則是不會輕易交給他人的。
黃仁武猛地抬起頭,臉上掛滿不甘與驚懼。
「大人,屬下……」
錚!
劍鳴響起。
司徒北背後的青鋒只出鞘半寸。
一道青光貼著黃仁武耳根掠過,斬進地面。
咔嚓!
他身側岩層裂開。
裂縫一路蔓出去十幾米,黑得看不見底。
一縷短髮順著黃仁武臉頰滑落。
耳邊皮肉裂開,血珠滴在碎石上。
司徒北連手都沒抬。
「下次。」
他的目光還停在戒指上。
「就是你的脖子。」
黃仁武跪在原地,後槽牙咬得發酸。
硬拼,死。
不交,也是死。
寶珠已經被他藏起來了,只要扛過這一輪搜查,就還有活路。
他手掌死死按在地上,指甲摳進碎石縫裡。
停頓了足足三息。
黃仁武猛地鬆開手,他摘下手中的戒指,手臂一甩。
「大人要看,屬下給!」
戒指划過半空。
司徒北伸出兩指,穩穩夾住。
下一刻。
他連看都沒看黃仁武一眼,直接調動武聖氣血,蠻橫地撞開戒指上的精神禁制。
黃仁武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黑血。
司徒北神識掃入儲物空間。
他的眉頭皺起,眼中閃過鄙夷。
黑色戒指被他隨手一丟,砸在黃仁武臉上,又滾到他膝邊。
「垃圾。」
黃仁武低著頭,牙縫裡全是血味。
「先回去稟報師父。」司徒北不再看他。
腳尖一點,青鋒托起他的身體,化作一道劍光遁走。
煙塵被劍氣撕開。
深坑裡,很快只剩下燒焦的味道。
黃仁武跪了足足十幾息。
直到那股武聖威壓徹底遠去,他才伸手撿回儲物戒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抬頭看向東方,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「秦楓的名字不能直接說。」
「說全了,他們一查,就知道老子在扯淡。」
「可只說一個秦某……」
黃仁武抹掉嘴角的血,眼底壓著一股狠勁。
「反而增添幾分可信度,他們不信也得先去看一眼。」
半遮半掩,才像真話。
可司徒家不是傻子。
等他們發現秦楓不是奪寶之人,遲早會回頭查蘇城。
到那時,他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
「這蘇城不能待了。」
……
魔都軍區,刺耳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。
主控屏幕上,三個刺眼的紅點正以驚人的速度跨越省界。
「報告長官!」
操作員雙手在鍵盤上砸出殘影,聲音劈叉。
「三個目標越過防空識別區!」
「速度突破音速!」
指揮官衝到屏幕前。
「查看能量波動!」
屏幕跳出三組數據。
全部標紅,數值爆表。
指揮官頭皮發麻。
「這數值比李老還高,是三位武聖!」
荒野上空。
十幾頭盤旋的五階異獸青風鷹發出悽厲尖嘯,試圖攔截入侵者。
司徒北飛在最前方。
司徒秀與另一位司徒長老分列兩側。
三人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。
武聖氣血凝成實質的護罩。
砰!砰!砰!
最前方的幾隻青風鷹連躲避的動作都沒做全,直接被護罩撞中。
骨骼碎裂聲響徹雲霄。
幾十米長的異獸肉身當場炸開。
漫天血肉化作血雨,順著護罩滑落。
轟!
三道恐怖的音爆雲在魔都中心上空炸裂。
司徒家三聖凌空懸停。
全城玻璃在這一瞬間大面積炸碎。
低階武者只覺胸口遭遇重擊,雙腿一軟,跪倒在街道上。
市民們捂住耳朵,面露痛苦。
下一息。
兩道身影從魔都兩側沖天而起,攔在三人前方。
左側之人一身紫色道袍,身形清瘦,背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黑劍。
馮家,馮不修。
右側之人穿著青色長衫,眉眼溫和。
林家,林奇。
司徒秀看見二人,眼皮輕輕一抬。
「馮不修,林奇。」
「這一批入世的,居然是你們兩個。」
他的視線往兩人身後掃了一圈。
「怎麼沒看見姬家的人?」
馮不修握住背後黑劍,聲音很平。
「蘇城司徒家。」
「你們三位不守規矩,闖到魔都來做什麼?」
林奇也看向司徒秀。
「至寶還沒正式現世,現在就要開戰?」
司徒北聽到「至寶」兩個字,目光一下冷了。
「至寶明明已經……」
「北兒。」
司徒秀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司徒北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。
「是。」
司徒秀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馮不修和林奇。
「多年沒走動了,馮家、林家這次各來了幾位武聖?」
他袖口輕輕一擺。
「也好讓老夫認認人,免得以後誤傷。」
林奇笑了一聲。
「別試探了,林家這次就我一個。」
馮不修握著黑劍,聲音還是那副冷硬調子。
「馮家也一樣。」
司徒秀眸子微微一縮。
只有一個?
林家一個,馮家一個。
這兩家是覺得自己搶不過姬家和公孫家,所以乾脆擺爛?
還是說,他們另有打算?
司徒秀盯著二人。
「你們兩家倒是看得開。」
「那件東西若是真落到姬家或公孫家手裡,你們就不怕以後被壓一頭?」
林奇掌心的氣血細線緩緩遊動。
他看了一眼腳下的魔都。
街道上,還有沒來得及撤離的普通人。
「八百年前就壓一頭了,現在再被壓一頭又如何呢?」
「只要東西還在人族手裡,就不算最壞。」
司徒秀眉頭一動,他又看向馮不修。
「你也是這個意思?」
馮不修沒有廢話,「我和他一樣。」
司徒秀一時間沒有說話。
風從五人之間刮過,雲層被武聖氣血壓得不斷翻卷,像一片要塌下來的海。
司徒秀忍不住開口。
「二位倒是好格局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