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個小時，魔都大片城區便成了水澤。
一名穿著黃色制服的外賣員，騎著八號在齊膝深的渾濁積水裡艱難行駛。
「媽的，搞什麼鬼！」
「天氣預報也沒說今天會下雨啊！當真是不靠譜，這下好了，訂單都得咕嚕咕嚕咕嚕……」
車子一骨碌壓進下水道的暗坑裡，身子猛地一歪，連人帶車砸進水裡。
「嘔~」他吐了一大口水，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，剛想站起來，膝蓋卻使不上力。
剛站起沒多久，膝蓋一軟，他又撲通跪回水裡。
「唉，真該戒色了，身體真是不復當年了。」
路邊店鋪的老闆拿著掃帚，拼命把積水往外推。
「天天修路，年年內澇！」
「老子交的稅，都拿去給下水道貼瓷磚了？」
他罵了幾句，忽然停下動作。
抬起掃帚一看，上面的塑料刷毛便一撮接一撮斷開。
轉眼只剩一根光禿禿的塑料杆。
「這、這水……」
老闆後退半步，手裡的掃帚掉進水中。
「水有毒！都往樓頂跑！」
與此同時，哭喊聲、求救聲、汽車警報聲，響徹魔都各地。
「先把孩子送上去！」
「抓緊我，別鬆手！」
「這裡有人暈倒了，有沒有醫生？」
有人抱著孩子往高處跑，剛踩上屋頂。
有人站在車頂揮手求救，不過片刻，連呼救的力氣都被抽乾，直挺挺栽進水裡。
這已經不是普通內澇。
魔都正在被一點點灌成一座死城。
高空之上，青蛟盤踞雲層。
它藉助每一滴雨水感知全城，很快發現有十多處區域無法滲透，其中最大的範圍有四處。
「藏得倒是嚴實。」
青蛟轉動豎瞳。
「先去最大的幾處看看。」
它擺動蛟尾，大片黑雲隨之移動。
……
林家。
上萬柄長劍懸浮半空，劍尖一致朝外。
劍氣縱橫交錯，凝成一朵覆蓋千米的青色劍蓮，將腐雨擋在花瓣之外。
林奇立在陣眼中央。
他握著一柄布滿裂紋的古劍，仰頭望向天際。「不對。」
旁邊的林家長老不解，「林奇長老，怎麼了？」
「它來了。」
剛才，腐雨從四面八方落下。
現在，所有雨水都在朝同一個方向匯聚。
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，朝著這裡趕了過來。
林奇盯著劍蓮外的雲層，大喝一聲，「全體都有，列陣！」
「是！」一道道身影同時落向陣位。
轟！
雲層被一隻巨爪撕開。
青蛟探出頭顱，猩紅豎瞳俯視林家。
「劍修？」
林奇舉起古劍，劍鋒遙指雲端。
「請閣下退出魔都，今日之事，林家可以不再追究。」
青蛟低下頭，鼻息噴在劍陣之上，「你在命令本座？」
林奇持劍負手而立，「我是給林家爭一條活路，也是給你留一條退路。」
青蛟一愣，隨後大笑起來，
「若有武帝坐鎮此陣，本座掉頭就走。」
「可憑你們？」
它抬起巨爪，雨水迅速在掌下聚攏。
「不夠！」
千米巨掌從高空壓下。
林奇：「起陣！」
上萬柄長劍同時發出劍鳴。
青色劍蓮層層綻開，托住雨水巨掌。
轟！
林家周圍的地面整體下沉。
幾名林家武聖膝蓋一彎，嘴角溢出鮮血。
「不行，要撐不住了。」
「轉青蓮殺陣！」
林奇雙手握劍，將古劍刺進陣眼。
青色劍蓮不再防守。
一層層花瓣向中心收攏，萬千劍氣壓成一條青線，刺破掌心，直奔青蛟而去。
青蛟避之不及，伸出爪子格擋。
青線一閃而過。
噗嗤！
蛟血傾盆而下。
那隻堪比小樓的青色巨爪脫離身體，重重砸進林家。
青蛟懸在雨中，雨水匯聚在斷腕處不斷蠕動，化作血肉重新生長。
短短片刻，一隻新的爪子長了出來。
「很好，不愧是劍修。」
「竟能越境斬下本座一爪，你們足以自傲。」
青蛟張開巨口，雲層隨之旋轉。
「現在，輪到本座了。」
青蛟仰天長嘯，「雨葬！」
漫天雨水停止下落。
下一秒，億萬雨滴被拉長，化作細如牛毛的水針。
鋪天蓋地，避無可避。
林奇舉起劍，「陣在人在，陣破人亡！」
水針落下。
青色劍蓮只撐了三息，便徹底崩碎。
噗噗噗！
密集水針落進林家。
林奇仍保持著舉劍的姿勢，身體卻被一根根水針貫穿。
幾息過後，林家再無一道站立的身影。
青蛟收回目光，循著第二道陣法氣息，直奔馮家。
……
馮家上空。
紫色雷霆交織成網，將腐雨擋在外面。
數名馮家武聖站在屋脊上，看著遠處被雨幕徹底吞沒的林家。
「林家的青蓮劍陣都被破了，我們怎麼辦？」
馮不修的雙眼散發著一層異樣光芒。
他沒有看青蛟，而是回頭看向祖祠。
「你們全部退進祖祠。」
一名長老臉色一變。
「可祖訓明確規定，不到滅族之時，任何人不得靠近祖祠十丈！」
馮不修擺手：「不想死，就照做。」
轟！
雷網突然向下凹陷。
一隻青色巨爪穿透雨幕，拍在陣法中央。
雷光炸開。
「進祖祠！」
馮不修一聲暴喝。
其餘人再也顧不上祖訓，接連衝進祖祠。
馮不修留在最後。
他等所有人進入，抬手關閉石門，將祖祠隔絕起來。
青蛟從雲層中探出頭顱，並沒有急著進攻，而是饒有趣味的打量著下方那座祖祠。
它鼻翼微動，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血氣鑽入它的鼻腔內。
「原來如此，有點意思。」
馮不修沒有說話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袖，側過身體，朝姬家方向遙遙一揖。
青蛟深深的看了馮不修一眼後，擺動身軀，漫天黑雲向姬家壓去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