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快！把下面的人拉出來！」
「醫療隊跟上！先救還有生命體徵的！」
「東側街區需要支援，所有武者立刻過去！」
轟轟轟！
半截居民樓向下傾斜。
該地區是老房子， 年久失修，又被腐雨侵蝕。
承重柱再也支撐不住，接連斷裂，碎石裹著鋼筋，從十幾層高處砸落。
「樓要塌了！」
「撤！快撤！」
廢墟下方，一個灰頭土臉的孩子蜷縮在牆角，雙手死死抱著一隻沾血的鞋。
「媽媽……」
樓板壓下。
一道身影從雨幕中掠過。
砰！
李自成落在廢墟中央，右手向上一撐。
足有數百噸重的斷裂樓層停在半空。
他的手臂向下一沉，腳下地面隨之裂開，碎石一直滾到孩子腳邊。
「孩子，別怕，看著我。」
李自成騰出左手，將壓在孩子身上的鋼筋扯斷。
「放心，我會把你救你出去。」
孩子抬起頭。
煙塵混著雨水，從他臉上淌下。
「為什麼？」
李自成動作一頓。
孩子抱緊那隻鞋，肩膀一下接一下地抽動。
「你為什麼現在才來？」
「要是你們早點來，我媽媽就不會死！」
「都怪你們！」
李自成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的手掌仍死死托著樓層，五指卻一點點陷進水泥之中。
「孩子，對不起，我……」
嗡！
李自成眼前被銀光吞沒，場景天旋地轉。
等視野重新恢復，他已經站在千米高空。
腳下是翻湧的黃浦江。
江風卷著雨絲，拍在他的臉上。
旁邊，一道黑衣身影迎風而立。
「秦楓？」
李自成轉過身，瞳孔猛地收緊。
下一刻，他低頭看向城區。
「糟了！」
「那個孩子還在下面！」
秦楓側過臉。
「什麼孩子？」
李自成沒有回答，抬手便要衝向城區。
腰間通訊器先一步響起。
「李老！東三區發生二次坍塌！」
「剛才那個孩子呢？」
通訊另一頭只剩急促的喘息聲。
數秒後，救援人員才開口。
「生命探測信號……消失了。」
「整片樓層都壓了下來，我們進不去。」
李自成停在原地，長長嘆了口氣，「算了，沒事了。」
秦楓看著青蛟屍體，「這件事情因我而起，如今我已將它斬殺，算是給你一個交代。」
李自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。
黃浦江心，一具數百米長的青色蛟屍躺在黃浦江上。
李自成看向秦楓，雙手抱拳，「我替魔都活下來的千萬百姓，謝謝你。」
一股無形的空間力量托住了李自成。
「你的武技前面幫了我不少，我既然答應過替你守護一次魔都，自然會做到。」
李自成直起身。
他沒有再拜，只是用力點了一下頭。
秦楓的視線越過半座城市，那裡是金門礦場的方位。
「既然異獸對人類有如此大的成見，我打算去一趟聖門。」
李自成呼吸一滯，五指先一步扣住秦楓的衣袖。
「不可！」
「聖門裡面異獸數不勝數，更有八階異獸！」
他語速極快，生怕慢上一句，秦楓就已經消失。
「你就算再強，一個人進去也……」
秦楓低頭，看了一眼被他抓住的衣袖。
李自成手指一松，立刻退開半步。
「我不是質疑你的實力。」
他在褲腿上擦了擦掌心的雨水。
「我的意思是，這件事最好從長計議，你還年輕，沒必要這麼拼命。」
秦楓沒有回答，反而問道，「你知道是死亡的感覺嗎？」
李自成看了他幾秒道，「當初我的生命本源快要枯竭，每天睜開眼，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。」
「直到生命本源恢復，我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。」
「不！我說的真正的死亡。」
「我這陣子過的太安逸了，我甚至忘了，我也會死的。」
李自成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，「你有幾成把握？」
秦楓搖了搖頭，「我不知道，但我需要變得更強。」
李自成道，「你現在還不夠強嗎？七階異獸都能斬殺！」
「不夠，完全不夠！」
李自成盯著他的側臉，終於問出壓在心裡的另一個問題，「你現在究竟到什麼境界了？」
江風卷過兩人之間。
天邊的黑雲裂開一角，陽光落在秦楓肩頭。
秦楓轉過臉。
「如果按藍星武者的境界劃分……」
「我現在，是神。」
空間泛起漣漪。
秦楓的身影被銀光吞沒。
李自成獨自站在高空，過了數息，他才從感慨道，「神嗎……真羨慕啊。」
……
金門礦場。
原本的礦洞已經消失。
整片地層被一股力量頂出地面，拱成一座黑色山峰。
峰頂，一扇百米高的青銅巨門斜插進岩層。
巨門表面布滿銅鏽。
一道道古老符文明滅不定，其中大半已經從中斷裂。
門縫半掩，裡面卻沒有一絲亮光。
秦楓的身影出現在高空之上。
來這裡之前，他順路去了另外三家。
林家已經覆滅。
公孫家、姬家和馮家將現有的六階晶核全部交了出來，三家加在一起，不到三百顆。
其中，讓秦楓驚訝的是，這個馮家不顯山不露水的，居然能拿出了一百顆。
這讓秦楓不得不高看馮家兩眼。。
但秦楓並不關心，晶核是真的就行。
秦楓從高空落下，踩在聖門前的碎石上，山頂遍布異獸屍骨。
這些異獸原本能夠好好活著，卻因為秦楓一道命令便曝屍荒野。
它們有什麼錯，它們沒有錯，它們也不過是想後代活下去罷了。
秦楓從一具具異獸屍體旁走過，「我們之間沒有對錯，只是立場不同，而你們會死，無非是我比你們強罷了。」
秦楓剛靠近青銅門，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門後傳來。
「小子，你又來了，這次是來加固封印，還是放我出去的？」
秦楓沒有回答。
「如果是加固封印，那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。」
「這道門已經升出地面，封印崩塌不可逆轉。最多再過一個月時間，我便能重臨此界。」
門後響起幾聲低笑。
「回去吧，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日子。」
「等吾破封，第一個便拿你填肚子。」
秦楓停在門前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從一道殘破符文上划過。
符文只亮了一瞬，便重新熄滅。
「太弱了。」
低笑聲戛然而止。
數息後，那道聲音才再次傳出。
「小子，我可是八階神獸虛空獸，你敢說我弱？」
「你們被關在裡面太久，生命本源得不到補充。」
秦楓看著門縫裡的黑暗。
「就算以前很強，現在也虛弱不堪。」
砰！
青銅門後傳來一聲悶響。
「無知！」
「等封印崩塌，我只需吞噬外界的生命本源，頃刻間便能恢復巔峰！」
「到那時，你連跪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！」
秦楓點了點頭。
「有道理。」
「但等你們破封，再吞噬生命本源恢復實力，太久了。」
青銅門後的聲音一愣，「小子，你想做什麼？」
秦楓五指扣住面前的虛空，向兩側緩拉開。
咔嚓！
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出現在聖門前。
秦楓抬起眼，看向門後的黑暗。
「封印是用來攔你們的，又不是用來攔我的。」
「你們出不來，那我進去找你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