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還有比你能生的？」
秦楓眉梢抬了抬，目光落在蟻萱那截龐大的腹部上。
蟻萱兩根觸角往中間一攏，聲音壓低。
「我們蟻族只有蟻后能產卵，但蚊獸不一樣。」
「只要是母的，個個都能生，一窩少說千八百枚。」
秦楓敲擊槍身的手指停了。
「一共有多少？」
「黑山遍地都是，少說上億隻。」
秦楓轉身就走。
「帶路，全部打包，一個不留。」
蟻萱六條腿在紅土上蹭了幾下，卻沒立刻跟上。
「主人，那隻花蚊子和我一樣是七階巔峰。」
「她同時掌握毒之法則和血之法則，不太好惹。」
秦楓回頭看它，「不用試探我的實力，於我而言，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蚊子罷了。」
「只要她真像你說的那麼能生，回頭我幫你晉升八階。」
蟻萱一臉興奮，「多謝主人！」
一層黑光從它體表掃過。
龐大的蟲軀迅速縮小，轉眼化成一個挺著滾圓肚子的女人。
腰間軟肉疊了幾層，每走一步都跟著上下亂顫。
秦楓腳步一頓。
「你幹什麼？」
蟻萱捏細嗓子，沖他眨了眨眼。
「主人，我聽說人類正常都喜歡人形生物……」
秦楓握住加特林槍管，槍口頂到它腦門上。
「變回去。」
蟻萱低頭摸了摸肚皮。
「主人不喜歡？」
槍口往前頂了頂，「我不說第二遍。」
黑光立刻亮起。
女人消失，重新變成龐蟻軀。
蟻萱默默刨了兩下地，「想叫人家生卵，又不想和人家交合，你讓人家怎麼給你生嘛？」
秦楓像是沒聽見，「帶路。」
「主人，這邊。」
一人一蟻穿過紅土荒原。
半個小時後，前方地貌徹底變了。
連綿黑山橫在荒原盡頭，山上長滿參天巨樹。
樹幹、岩石、泥土，全都覆著一層黑色。
風從林間穿過，樹葉紋絲不動。
山體表面的黑色卻齊齊起伏了一下。
秦楓停住腳步，「嗯？這些都是？」
「全是蚊獸。」
蟻萱站在他的身側，「它們單體作戰能力不強，只能靠數量取勝。」
「那花蚊子只崇拜強者，主人如果你想收服她，應該用雷霆手段打敗她。」
秦楓帶你了點頭，他的視線掃過整片黑山，說上億隻都算保守了。
他內心有些激動，哪怕每隻蚊獸只觸發一次【生生不息】，也能增加六十多億氣血上限。
他的手指在槍身上敲了兩下。
「不行，不能殺光。」
「殺一半立威，留一半繁殖。」
秦楓看向山間層層疊疊的黑影。
「一次吃光，不如養著慢慢吃。」
蟻萱觸角連點。
「主人英明。」
秦楓氣血沖天而起。
空氣被強行推向兩側，腳下紅土層層塌陷。
狂暴氣浪越過荒原，撞上黑山，大片枯枝當場折斷。
下一刻，無數眼睛同時睜開。
「嗡！」
整座黑山活了。
樹幹、岩壁和山坡上的黑色成片脫落，轉眼匯成一片遮住天空的蟲雲。
億萬薄翼同時震動。
空氣被割出一圈圈透明波紋，連遠處山體都在低沉嗡鳴中輕輕發顫。
被困在這裡不知多少年的蚊獸，聞到了人類鮮血。
最前方的蚊群，直接壓向秦楓。
「來得好。」
秦楓腳下一踏。
轟隆！
地面向下凹陷數丈。
他借力沖天而起，迎著蚊雲撞進高空，雙掌同時推出。
「驚濤掌！」
氣血奔涌。
一重百丈浪牆橫過天空，帶著山崩般的悶響迎頭拍下。
砰砰砰！
最前方數萬隻蚊獸同時炸開。
血水混著殘翅潑滿山坡，浪牆余勢不減，硬生生將一座山頭削低數丈。
「臣服者不殺。」
秦楓抬頭望著漫天蚊獸雲。
「聽不懂人話？那就隨機留一半。」
驚濤掌拍下，便有數萬隻蚊獸死去，秦楓越打越起勁。
「夠了！」一聲尖嘯便從黑山深處刺來。
秦楓耳膜輕輕一震，遠處幾棵巨樹攔腰折斷，碎石順著山坡滾落。
漫天蟲群迅速向兩側分開。
一道高挑身影從黑山深處飛出。
她的軀幹近似人類女子，身形修長，卻生著四條手臂。
每一條手臂的肘部，都探出一根彎曲倒刺。
兩對透明薄翼在背後高速振動，疊出層層殘影。
黑白花紋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腰腹，臀後還拖著一截狹長蟲腹。
蟲腹末端，一根細長的口器似皮鞭，來回甩動。
附近蚊獸紛紛伏低身體。
七階巔峰異獸，蚊獸女王。
她看不穿秦楓的境界，但為了守護自己領土，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。
「人類。」
女王停在蟲群前方，口器輕輕碰撞。
「你越界了。」
秦楓甩掉手背上的碎肉。
「雙方實力差不多，才有界。」
「我比你強，那他媽叫降臨。」
蟻萱點頭點頭，「主人說得對！」
「花蚊子，趕緊投降，主人能進你的地盤是給你面子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」
女王的複眼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兩對薄翼慢了一拍。
「蟻后？」
她向前飛出半丈，口器發出咔咔輕響。
「你不躲在地下產卵，竟然還敢踏進黑山？」
蟻萱一臉得意，「以前是以前，現在我有主人罩著。」
黑山上空靜了一瞬。
女王先看秦楓，又轉向蟻萱。
「主人？你堂堂七階巔峰的蟻后，竟認一個人類為主？」
「當年為了不向我低頭，你寧可讓百萬工蟻填進血河。」
「現在，你卻給人類帶路，領他來屠我的族群？」
蟻萱兩根觸角向後壓緊。
「少翻舊帳，你吸我幼蟻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今天？」
「再說了，做獸呢，要審時度勢才能活得長久，你活幾千年，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？」
「你個叛徒！」
女王的身影瞬間消失。
原地只剩下一道被拉長的黑白殘影。
「無相界壁！」
當！
細長口器重重刺在界壁上。
大片火光貼著蟻萱頭頂炸開。
蟻萱的身體被嚇得連連後退，直到撞上另一層界壁才停住。
它隔著飛濺的火星，死死盯住女王。
「花蚊子，你又變強了？」
女王收回口器，兩對薄翼懸在半空。
「上次吸收血河以後，我便已無限逼近八階。」
她四條手臂緩緩張開。
體表的黑白花紋一根接一根亮起，暗紅血光順著紋路流遍全身。
「如今的你，又怎麼會是我的對手？」
秦楓掃了一眼界壁上尚未散去的白痕，「你想吸了她，晉升八階嗎？」
女王冷哼一聲，「沒錯，你怕了？」
秦楓失笑道，「你想晉升八階，何須那麼麻煩。」
他挽起袖子伸了出去，「來，我讓你吸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