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服?」
女王伏在坑底,斷裂的翅根一下下抽動。
「做夢!」
她的口器刺入地面,身體上的黑白花紋接連亮起,暗紅光芒順著山谷瘋狂擴散。
「血祭!」
尖嘯掃過黑山。
距離山谷最近的數萬隻蚊獸同時僵在半空。
它們拼命扇動翅膀,身體卻像被無形絲線拴住。
腹部迅速鼓起,暗紅裂紋爬滿甲殼,一路蔓延至翅根。
蟲群開始向後擠。
砰!
第一隻蚊獸炸成血霧。
緊接著,密集的爆裂聲響徹山谷。
砰砰砰!
數萬隻蚊獸同時崩碎。
破裂的甲殼尚未落地,血肉便被血之法則卷上高空,匯成一條暗紅長河。
血河越過山谷,盡數灌入女王的傷口。
她四肢的斷口開始蠕動。
白骨向外生長,血肉攀附其上,筋膜一層層裹住骨骼。
不過幾個呼吸,兩條手臂與雙腿便重新長了出來。
背後的傷口也隨之裂開,兩對沾滿血絲的薄翼刺破皮肉,緩緩展開。
秦楓挪開踩在她胸口上的腳,後退半步。
「血之法則也能讓斷肢再生?」
他的生命法則可以滴血重生,卻有一個月的冷卻。
若血之法則連死亡都能逆轉,倒是可以補上這段空窗。
女王撐住地面,緩緩站起。
乾癟的蚊獸屍殼鋪滿山谷,她赤腳踩過同族殘骸,背後的薄翼越來越快。
「感受到絕望了嗎?」
她抬起剛剛長出的右手,五指對著秦楓緩緩收攏。
「這就是本王晉升八階後得到的力量。」
她騰空而起,黑山上的億萬蚊獸隨之聚攏。
蟲雲一層壓著一層,剛從縫隙中漏下來的天光,再次被密密麻麻的翅膀吞沒。
「只要黑山蚊獸足夠多,我的血河就不會斷。」
女王俯視秦楓,尾後緩緩垂下,一滴鮮血掛在針尖。
「我可以輸很多次,而你,只能輸一次。」
秦楓秦楓抬頭看著她。
「我給過你兩次機會,現在,我快沒耐心了。」
「沒耐心又能如何?」
女王的薄翼切開空氣,身體周圍的血河化作數百根長矛。
「你殺不死我,就給本王受著!」
秦楓看著那些血矛,嘴角抬起一絲弧度。
「你就這麼確定,我殺不死你?」
「這麼快就把剛才的事忘了?」
女王的眼睛驟縮,但又馬上釋懷。
「你那種詭異的能力,必定消耗極大,不可能無限施展。」
「不錯。」秦楓點了點頭。「確實不能無限用。」
秦楓抬起一根手指。
「不過,對付你,足夠了。」
「那就來試試!」
轟!
空中的女王瞬間消失。
血河長矛從正面落下,她的真身卻在秦楓身後出現。
細口器刺破空氣,距離秦楓後頸只剩半寸。
啪。
秦楓打了個響指。
「時間靜止。」
嗡鳴消失,長矛懸在半空。
秦楓側過身體,看了一眼貼在後頸處。
「蚊子就喜歡趁人不備!」
他捏住蚊獸口器,指腹沿著上面的暗紅紋路划過。
每一道紋路都連著女王的神經,也在輸送血之法則。
但法則波動並不強。
「不是這裡。」
兩秒將盡。
秦楓鬆開口器,向前踏出一步。
「時間恢復。」
轟!
數百根血矛砸進山谷,成片炸開。
女王背後的翅根突然繃緊,身體也跟著晃了一下。
方才上面傳來的觸感,此刻一股腦湧入神經。
女王咬住牙,強行壓下身體的本能反應。
她轉身,看到秦楓正站在兩步之外,抬起了右手。
女王暗道:「不好!」
時間再次靜止。
秦楓來到女王面前,伸手扣住她的頭頂。
頭骨被他直接掀開,視線掃過腦域,白色腦組織間也找不到血之法則凝聚的痕跡。
「也不在腦子裡。」
秦楓將頭骨按了回去,抽身後退。
兩秒結束。
噗!
一道血線從女王頭頂裂開,鮮血順著額角流下。
她抬手一摸,五根手指全被染紅。
「你對我做了什麼?」
秦楓看了一眼她略微變形的頭蓋骨。
「沒什麼,開蓋看看中獎了沒。」
女王的嘴唇動了動。
下一刻,她的尖嘯響徹黑山。
「血祭!」
蟲雲中,十萬隻蚊獸同時炸開。
大片血霧向山谷匯聚,順著女王頭頂的裂口灌入體內。
破損的頭骨迅速復原。
秦楓沒有出手,只盯著那股血液。
血液進入女王身體後,並未留在傷口處,而是沿著經絡向下流動,最終全部匯入胸口。
她胸前的皮膚下面,一點暗紅光芒一閃而逝。
秦楓眼睛眯了一下。
「原來在這裡。」
女王剛剛抬頭,耳邊便傳來第三聲脆響。
她的身體再次凝固。
秦楓五指併攏,直接刺入女王胸口。
皮肉向兩側分開。
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晶核,被他從血肉中硬生生取了出來。
晶核內部,無數細小血絲交錯纏繞。
每一次跳動,遠處的血河都會跟著翻湧。
秦楓將晶核舉到眼前。
「我能感受到裡面蘊含巨大能量,但卻感知不到血之法則的痕跡,這是為什麼?」
時間恢復。
噗!
女王胸前炸開一個血洞。
她背後的薄翼瞬間失去力量,整個人從半空摔了下去。
她用雙手撐住地面,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擠不出來。
女王低頭看向胸口。
原本存放晶核的位置,只剩一個前後貫通的血洞。
她喉嚨里擠出乾澀的聲音。
「我的……晶核……」
秦楓蹲在她面前,正翻來覆去地檢查那顆晶核。
女王伸出手。
五指只抬起一半,便重重砸回地面。
「還給我……」
秦楓看了她一眼,將晶核丟了回去。
「沒意思,趕緊恢復,我有事問你。」
女王瞳孔一縮,連忙用雙手接住。
她將晶核塞回胸前的血洞。
暗紅血絲立刻從晶核中鑽出,與周圍斷裂的血管重新連接。
「血祭!」
這一次,足足二十萬隻蚊獸同時炸開。
蟲雲肉眼可見地薄了一層。
浩蕩血河從天而降,盡數湧入女王體內。
胸口的血洞開始收縮,骨骼合攏,皮肉重新生長。
她半跪在地上,雙手護在胸前。
背後的薄翼低垂,再也沒有先前的聲勢。
秦楓站在她面前。
「恢復好了?」
女王沒有開口,只將雙腳往泥土裡壓了壓。
「你的血之法則,從哪來的?你最好別告訴我是種族天賦。」
女王喉嚨發緊,她平日裡無非就是吸血。
吸著吸著,便感知到了血之法則。
這怎麼看都像種族天賦。
可她抬頭看了看秦楓,又低頭看向自己剛剛癒合的胸口。
那個答案在舌尖轉了一圈,硬是沒敢吐出來。
這種時候說種族天賦,她還能活下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