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閣下當真要與我吳家為敵？」
吳宗和盯著半空中的黑衣少年，右手藏入袖中，五指緩緩扣緊。
秦楓垂眼掃過他。
「為敵？」
「你吳家也配？」
話音落下，秦楓從空中踏下，鞋底停在血泊邊緣。
韓鎮岳四肢齊斷，只剩軀幹伏在地上。
胸膛許久才起伏一下，嘴唇已經泛白。
秦楓蹲下身。
「老韓，還喘氣嗎？」
「暫時……死不了。」
韓鎮岳喉結動了動，血從嘴角淌下，「等會就不好說了。」
「還能貧嘴，問題不大。」
秦楓抬起右手，食指點向韓鎮岳眉心。
驚人的一幕發生了。
鎮岳雙肩和腿根的平滑切口處，骨骼與血肉瘋狂蠕動生長。
僅僅兩個呼吸的時間，嶄新的手腳便徹底成型。
恢復速度竟比吳宗和施法的天賦還要快。
原本流失的氣血也被生生補足，韓鎮岳只覺得體內充滿力量。
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，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四肢，滿臉震駭。
「秦楓，這是什麼武技？」
「不是武技。」
秦楓收回手指。
「這是法則之力。」
「正常來說，武聖有了足夠的機緣，才有資格摸到一點皮毛。」
「法則之力？武聖？你半個月前不是才武尊嗎？」
韓鎮岳和遠處的陸晨風倒吸一口涼氣，腦子完全不夠用了。
半個月前還在被武尊追殺的他。
現在，已經在談論武聖才能觸碰的力量了？
對面的吳宗和眼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震驚的不只是法則，還有秦楓的境界。
他們剛才說……這小子半個月前才武尊。
也就是說，他如今最多也只是武聖？
吳宗和深吸一口氣，目光死死盯住秦楓剛才施展招式殘留的綠芒。
生死白骨，瞬間癒合。
這是所有治癒系武者做夢都不敢想的神技！
傳聞中，生命法則不僅能起死回生，參悟到高境界，還能延長壽元。
對於那些困在瓶頸、大限將至的老傢伙而言，這不是法則，是第二條命！
吳宗和卡在武聖后期多年，肉身已經開始衰敗。
若能得到生命法則，他便有時間繼續衝擊武神。
到那時，就算其他隱世家族的武神，見了他也不得不低頭喊一聲吳前輩！
吳宗和的心臟狂跳起來，既然不是武神，那就有操作的空間。
至於剛才那股險些吞掉自己氣血感知的氣息，多半是法則製造出的假象。
吳宗和把手攏進袖袍。
一塊傳音玉符在他掌心碎成粉末，無形波動向北方擴散。
他再抬頭時，臉上的紋路已經舒展開。
「閣下方才使用的，可是生命法則？」
秦楓眉梢動了一下。
搖人？
以他如今的氣血感知，那道傳訊波動就像黑夜裡點亮的火把，想忽略都難。
氣血順著波動探查而去，發現了背面有四道同源氣息，全是武聖巔峰。
「沒錯，你人雖老但眼光還行。」
「好，好！」
吳宗和拍了一下手掌，「天佑我吳家！」
「你有病啊？」秦楓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。
「我會法則是我的事，你在那高興個什麼勁？」
吳宗和向前邁出半步，「匹夫無罪，懷璧其罪。」
「只要你交出生命法則傳承，方才羞辱吳家之事，老夫可以既往不咎。」
秦楓被這句話逗笑了。
他為了尋找法則寶物，剛把幾大隱世世家的祖地挨個掀了一遍，馮家更是被他親手除名。
吳家倒好。
他還沒上門要呢，對方先惦記上他的法則了。
「我要是不給呢？」
「得之我幸，失之我命。」
吳宗和捋過鬍鬚，眼角擠出幾道細紋，「老夫自然不會強求。」
「真不想強求？」
秦楓看向他藏在袖子裡的手，「還是沒能力強求？」
吳宗和捋須的動作停住。
幾條青筋從手背上鼓起，又被寬大的袖口蓋住。
他沒有接話。
等四位兄長趕到，拿來這小子，再慢慢逼問也不遲。
吳宗和在拖時間，秦楓也不催著動手。
這時，韓鎮岳一把抓住秦楓的手臂。
「秦楓，馬上走。」
「吳家這群人護短得很。要是他們家的老祖知道此事，就算追遍整個龍國，也不會放過你。」
他壓低聲音，氣息依舊有些虛浮。
「那是武聖巔峰的存在，不是黃仁武能比的。」
「黃仁武？」
秦楓咂了咂嘴，「那廝現在於我而言，連垃圾都算不上。」
韓鎮岳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黃仁武好歹是武尊中期，在秦楓嘴裡連垃圾都不算。
那他這個武尊前期算什麼？
秦楓沒管老韓逐漸凝固的表情，轉頭看向吳宗和。
「老頭，催一下。」
「我都等你半分鐘了，你叫的人怎麼還沒到？」
「按理說，高階武聖不該咻一下就出現在我面前嗎？」
「腿腳這麼慢，早上沒吃飯？」
吳宗和臉上的假笑一點點凝住。
他怎麼知道？
不等他開口，揚城上空已經傳來四聲爆響。
砰！砰！砰！砰！
四道身影撕開氣浪，從不同方向落入長街。
腳掌觸地的瞬間，石板接連塌陷，煙塵貼著地面向外翻湧。
為首之人身材魁梧，一頭黑髮，面容比吳宗和還年輕十幾歲。
吳家大祖，吳宗烈。
他的視線環視一圈後，直接落在秦楓身上。
「老五。」
「他就是你傳訊中說的那個生命法則擁有者？」
吳宗和立刻迎了上去。
「大哥，就是他！」
旁邊那名鶴髮童顏的二祖眯起雙眼，氣血感知從秦楓身上掃過。
下一刻，他眉心多出一道深紋。
「怪了。」
「我的感知掃過去一片空白，竟然看不穿他的境界。」
吳宗和連忙開口，「這小子半個月前才只是武尊。」
「現在頂天也只是武聖前期，只不過修煉了隱藏氣血的手段。」
「大哥，不用多慮。」
「無礙！」吳家大祖翻手取出一塊黑色陣盤，「就算他半隻腳踏進武神，又能如何？」
「為了生命法則，我把族裡的陣盤也帶來了。」
吳宗和盯著那塊陣盤，呼吸立刻快了幾分。
「九龍鎖幽陣？」
「有它在，初入武神也要被壓制三成。至於武神以下，更是只能發揮一半實力。」
「有這等底牌，他就算插上翅膀，也飛不出咱們兄弟的手掌心。」
吳宗和上前一步。
「大哥，我只要他的生命法則。」
「至於他身上的其他造化，全由幾位哥哥分配！」
「可以。」
吳宗烈握住陣盤，直接定下了秦楓的歸屬。
其餘三祖也沒有反對。
五人站在長街中央，當著秦楓的面，三兩句話便將戰利品分了個乾淨。
仿佛生命法則已經到手。
秦楓嘆了口氣，一臉無語地看著這群戲精，「喂喂喂，你們幾個，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下？」
「架還沒打，你們就開始分配了？」
「香檳是不是開得太早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