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家祖地,後山古亭。
啪,黑子落盤。
胡家老祖胡德烈撫著長須,看向對面的楊開明。
「老楊,今天是什麼風,竟把你吹到京都來了?」
楊開明品了一口茶,神色極為嚴肅:「還能有什麼事,還不是因為那位前輩。」
「前輩?」胡德烈捏著棋子的手頓住。
大家都是武神境巔峰,這世上還有誰當得起楊開明一句「前輩」?
「看來那位前輩還沒來過此地。」
楊開明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「這十天,那位前輩橫推了龍國世家,挨家挨戶借東西。」
胡德烈眉心一擰,「借?」
「對,就是借。」楊開明拿起一枚棋子,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「肯借的,大家相安無事。不肯借的……」楊開明阿在脖子處比劃了兩下。
胡德烈手裡的白子停住了,「此人如此猖狂,還能被你稱為前輩,我倒是好奇,他究竟是什麼境界?」
「深不可測!」楊開明搖搖頭:「實不相瞞,我在他面前連戰鬥的想法都沒有。」
「如此說來,老夫倒是想領教一番。」
「領教?」楊開明冷笑一聲,「信我,你絕不會想見到他的。」
「哦?此人當真有那麼強?」胡德烈不以為然。
楊開明沒接茬,轉移話題道,「先說正事,如今大陣解封,生命本源重新回流藍星,接下來不知會冒出多少妖孽。」
「你我兩家相識數千年,知根知底。飛宇那孩子我見過兩次,根骨和天賦都不錯。」
胡德烈瞥了他一眼。
「你繞這麼大一圈,到底想說什麼?」
「我楊家還有幾個女娃未婚配。」
楊開明將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「你我兩家聯個姻,多生幾個後輩。數量上去了,總能出一兩個能扛事的。」
「若是趕上天地氣運翻湧,說不定還能蹭一蹭那位前輩的氣運。」
胡德烈抬手打斷他,撫須大笑:
「好你個老楊。」
「我說你怎麼不打招呼便登門,原來是盯上飛宇了。」
「不過這件事,怕是有點難辦。」
「怎麼?」楊開明急了,「莫非你看不上我楊家的女娃?」
「那倒不是。」
胡德烈端起茶壺,給自己添了半杯。
「飛宇今日正在迎娶趙家的空靈之體,算算時間,婚禮應該快開始了。」
「你若真想聯姻,我胡家還有幾個不錯的小輩,隨你挑。」
楊開明重新靠回石凳,「空靈之體……這老小子運氣這麼好?竟能碰上如此機緣!」
「可惜,空靈之體對武神境無效,不然……」
話音剛落,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同時跳了一下。
咔嚓!
古亭上方,天空裂開一道寬達百米的漆黑縫隙。
天光被攔腰截斷。
一隻由力之法則與空間法則交織而成的巨手探出裂縫,五指張開,直接壓向胡德烈!
「是誰!竟敢犯我胡家祖地!」胡德烈胡德烈勃然大怒。
他堂堂武神巔峰,藍星頂尖戰力,竟有人敢在自己頭頂動土?
一尊百丈法相拔地而起,雙掌托天,迎面撞上法則巨手。
就在兩者接觸的瞬間,法相如同紙糊般崩碎化作漫天光點。
「不好!」胡德烈胸口一甜,轉身要跑。
法則巨手連一絲停頓都沒有,直接抓住了胡德烈,無法動彈。
旁邊的楊開明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壓迫感,面色煞白。
「老胡!你惹上那位前輩了!」楊開明破音大喊。
胡德烈整個人都被捏懵了:「我不是……我沒有……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啊!」
楊開明果斷轉身,瞬間爆發出平生最快的速度逃遁。
「那位前輩去別的世家,好歹是先禮後兵。
你胡家倒好,前輩一上來就下重手,你胡家要完了!
婚配之事就此作罷,我楊家跟你沒有任何關係,我先走一步!」
胡德烈脖頸青筋繃起。
「楊開明!」
「你我數千年的交情呢!」
「什麼交情?你誰啊,我警告你別隨便喊人哦。」楊開明頭也沒回。
胡德烈的慘叫聲戛然而止,巨手拉著他拽入虛空裂縫,蒼穹瞬間閉合,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後山古亭,還有那盤下了一半的殘局。
京都長街,那隻法則舉手從虛空中探出。
掌心正捏著一個長須散亂,嘴角帶血的老者。
胡德烈幾次試圖調動氣血。
可每一次,氣血剛剛離開丹田,便被壓了回去。
當他看清秦楓的面孔時,眼皮狠狠跳了一下。
太年輕了。
年輕到讓他一時無法將眼前之人,與那隻橫跨空間的巨手聯繫起來。
胡德烈徹底放棄抵抗的幻想,「前輩,有話好好說。」
「至少讓我明白,我胡家哪裡得罪了你嘛!」
圍觀人群先是靜了片刻。
一名穿著京都武道協會制服的中年男人仰著頭,反覆對照手環中的公開影像。
幾秒後,他手裡的手環掉在地上。
「那是……胡家的老祖,武神巔峰的胡德烈!」
「武神巔峰也被一隻手從抓來了?這太誇張了吧。」
秦楓沒有理會胡德烈,而是看向金鐘內的胡飛宇道,「你剛才說的老祖是他嗎?」
胡飛宇雙腿一軟,跌坐在金鐘內。
八名武聖后期,被秦楓一聲震爆。
武帝境長老,被隔空抓來捏碎腦袋。
武帝巔峰的父親,還跪在地上替秦楓擦鞋。
如今,就連胡家最後的底牌,武神巔峰的胡德烈,也被人家捏在手裡。
胡飛宇眼神呆滯,嘴唇抖了幾下,「事情……怎麼會變成這樣……」
「老祖?」
胡德烈順著秦楓的目光看去。
當他看見金鐘內的胡飛宇時,心口猛地一沉。
「該不會……」
他的視線繼續移動。
下一刻,胡德烈看見了站在秦楓身後、身穿嫁衣的趙璐琪。
他直接愣在當場, 「臥槽!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