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踩影子？小孩子的把戲。」
巨鼠的聲音沿著艙壁來回遊動，時遠時近。
「土著就是土著，恐怕連什麼叫法則都不知道吧。」
控制台下方的影子一陣扭動。
一道細長鼠影貼著金屬艙壁掠過，轉眼又鑽進駕駛座下方。
「我已經借暗影法則融入陰影。」
「只要光影不絕，我就沒有實體。別說踩，就算你把這艘飛船轟碎，也碰不到我的本體。」
鼠影在秦楓腳邊停了一瞬，又縮回黑暗，「你拿什麼殺我？」
秦楓低頭看了看鞋底，「暗影法則，很稀有嗎？」
巨鼠發出一串低笑。
「你知道什麼叫法則嗎？」
「恆星境又怎麼樣？找不到我的本體，你有再多氣血，也只能拿影子撒氣。」
秦楓沒再說話。
一縷黑色紋路沿著他的鞋底鋪開，無聲融入下方陰影。
同源的法則之力剛一接觸，整間駕駛艙的陰影便泛起層層漣漪。
巨鼠的聲音頓了一下。
「你在干什……」
秦楓右腳向下一踏。
「吱！」
尖叫聲從陰影深處擠了出來。
原本扁平的鼠影被猛地拉長，一條灰黑色尾巴被硬生生擠回現實，正好壓在秦楓鞋底。
尾巴瘋狂抽動，拍得金屬地板啪啪作響。
「啊！我的尾巴！」
「把腳拿開！」
巨鼠拼命催動暗影法則，身體在艙壁、控制台和座椅之間接連閃爍。
可無論他換到哪一片陰影，那條尾巴始終被秦楓踩在腳下。
秦楓的暗影法則已經沿著鼠尾倒灌進去，攪亂了他的藏匿狀態。
「你怎麼可能碰到我？」
巨鼠的半張臉從艙壁中擠出，尖牙上下打顫。
「我掌握的可是暗影法則！」
秦楓彎下腰，右手同樣沒入陰影。
五指收攏，將巨鼠從艙壁里整個拽了出來。
砰！
巨鼠後背砸在地板上，四肢還在不斷向陰影里鑽，脖子卻被秦楓單手扣住。
巨鼠兩條短腿懸在半空，尾毛一根根豎起。
「為什麼？」
「你為什麼能無視我的暗影法則？」
秦楓將他提到面前。
「有沒有一種可能……」
「暗影法則，我也會？」
岩魁眼眶裡的紅光定在原地，喃喃道：「時間法則，暗影法則……」
法則之力本就稀有，除了一些特殊的種族天生就有法則之力眷顧，比如黑鱗巨鼠就是的暗影法則就是天生的。
否則除非到宇宙境才能初步接觸法則，其他行星境，恆星境的武者怎麼可能給掌握！
而眼前這個人類，一人就掌握了兩種，這還怎麼打？
骨刺和四臂已經死了，巨鼠賴以保命的暗影藏匿也被當場破解。
繼續動手，只是送命，但岩魁還有最後一張底牌。
只要秦楓不願藍星坐標流入星鏈，就不敢殺他。
必須先穩住他，等回到城內，他就沒辦法對我動手了。
「你九，我一。」
岩魁放下雙臂，身上的岩甲一塊塊脫落。
「藍星出售後的星源石，你拿九成，我只要一成。」
被秦楓提在手裡的巨鼠猛地轉頭。
「岩魁！你要放棄我？」
岩魁沒有看他。
「抱歉，我們兩個聯手，也打不過他。」
巨鼠的爪子在半空亂抓。
「你忘了我救過你多少次？」
「沒有我，你早就死在碎星帶了！」
岩魁眼中的紅光輕輕閃動，「所以我說抱歉。」
秦楓笑了笑，「91嗎？我喜歡。」
巨鼠剛要開口，一道銀線已經貼著他的脖頸掠過。
噗！
鼠頭落地，沿著傾斜的金屬地板滾出幾圈，最後停在岩魁腳邊。
無頭身體仍被秦楓提在手中。
兩隻鼠爪抽動幾下，徹底垂落。
秦楓隨手將屍體扔到一旁，沒有立刻對岩魁出手。
九一分帳，當然是假的。
無論宇宙文明怎麼定義無主星球，秦楓都沒打算把藍星送上貨架。
藍星若必須有主人，那個人也只能是他。
可岩魁所說的死亡觸發程序真假未明。
所以先穩住岩魁，了解宇宙勢力才是明智之舉。
秦楓抬手搭在岩魁肩膀上。
「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了，說說吧。」
岩魁肩膀上的岩層發出一陣摩擦聲。
「你想知道什麼？」
秦楓指了指舷窗外那顆蔚藍行星。
「它無主了這麼多年，你們為什麼能找到這裡？」
「還有你剛才說的大乾帝國，到底是什麼勢力？」
「說是運氣也行。」
岩魁抬手點開控制台。
「我們在銀河系外圍拆一艘廢棄飛船時，被守衛發現，而後躲進了廢棄星宇，結果飛船的探測器收到了一股生命波動。」
「於是我們順著億萬年前的舊航標摸了過來，中途經過了三道空間亂流，才找到這裡。」
岩魁在控制台上連點幾下，一幅星圖投射到駕駛艙中央。
「至於大乾帝國，是一個初級宇宙文明。」
「名下有七座完整星系，以及被標註為廢棄區域的銀河系。」
秦楓眉頭壓低少許。
「藍星有幾十億人，你管這裡叫廢棄區域？」
「廢棄的不是藍星，是整座銀河系。」
岩魁抬手，在控制台上按了幾下。
一片殘破星圖投射到半空。
密密麻麻的紅色裂痕貫穿銀河系，大量區域被標記成黑色。
「億萬年前，有兩位不朽境強者在銀河系交過手。」
「那一戰打碎了大量星辰，九成以上的生命絕滅，就連維持星系運轉的法則都被撕開了缺口。」
星圖不斷放大。
一條條空間裂縫浮現，有些長達數個恆星系。
「從那以後，銀河系的空間便徹底亂了。」
「很多裂縫肉眼看不見，飛船隻要撞上去，就會被拖進空間亂流。」
「最初還有不少勢力想進來開荒。」
岩魁點了點星圖上的黑色區域。
「後來，一批又一批飛船消失。」
「連宇宙境強者都死過。」
「時間久了，這裡便成了大乾帝國星圖上的禁區。就連拾荒者都不願意來此。」
秦楓沒有立刻接話。
駕駛艙外，星空靜得聽不見半點聲音。
兩位不朽境，僅僅一次交手，便讓整座銀河系殘破至今。
那隻懸在藍星上空的星紋巨眼，又處於什麼層次？
秦楓抬眼看向岩魁。
「照你這麼說，藍星坐標就算傳出去，那些宇宙境也未必敢進來。」
岩魁一愣，這小子對自己還有想法，他連忙解釋，「不，開荒和挖寶，不是一回事。」
「開荒需要探索大片未知區域，誰也不知道下一步會不會撞進空間裂縫。」
「可藍星坐標一旦公開，就相當於有了目的地，足夠吸引強者前來了。」
秦楓看向舷窗，「生命行星這麼值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