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一般的值錢。」
岩魁抬起手，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。
艙頂冷光落在岩甲上，指節反出一層硬冷的亮。
「十萬顆行星里，都未必能誕生一顆穩定的生命行星。」
他轉頭看向舷窗外。
藍星安靜地懸在黑暗中，海洋與陸地交錯，表面還籠著一層淡淡的藍光。
「在宇宙生命公司，一顆能夠長期孕育生命的星球，最低也能賣二十億星源石。」
岩魁頓了頓。
「不過，藍星位於廢棄銀河系，周圍全是空間亂流。開採和運輸都要冒險，價格肯定會往下壓。」
「就算只剩一半，也值十億。」
秦楓靠在金屬台柱旁，指腹在檯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「十億星源石，是什麼概念？」
岩魁以為他沒有聽懂，立刻抬手指向駕駛艙四周。
「就拿這艘拾荒者F10086型飛船來說。」
「它能在空間亂流里穿行，還配備了恆星級護盾，價值大概十萬星源石。」
「十億星源石，足夠買一萬艘同型號飛船。」
岩魁轉過身，岩層摩擦出一陣低沉的聲音。
「在初級宇宙文明里，普通宇宙境強者把家底全部掏空，都未必能湊出這個數。」
秦楓抬了抬眼。
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你剛才說，登記無主星球需要宇宙境的實力，還要繳納兩千萬星源石的門檻費。
你們幾個連恆星境都不是。你告訴我，你們拿什麼去賣這十億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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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點破了痛處，岩魁身體明顯繃緊，岩甲表面發出極輕微的摩擦聲。
「我們賣的當然不是登記資格。」
岩魁立刻出聲解釋，試圖重新占據談話的主導權，
「我們賣的是坐標、安全航線和優先發現權！
黑市里有大把的商團願意出錢買這種絕密情報。
所以，我們最後收到的錢，會按照實際成交價再打上一折。」
岩魁看向秦楓。
「按照剛才的比例，你拿九千萬，我拿一千萬。」
秦楓看了他一眼，「九千萬星源石？」
「聽起來，好像也不算多。」
岩魁的岩甲咔噠一響。
「等你真正進入宇宙文明，就知道九千萬算不算多了。」
「在奴隸商會，一萬塊星源石就能買一個行星境奴隸，替你賣命百年。」
「哦？」秦楓順勢追問，「那星源石還能買什麼？」
岩魁沒有直接回答，他抬起左手，在右手腕上按了一下。
咔噠！
一枚緊貼手腕的黑色圓環脫落下來。
圓環離開皮膚的瞬間，表面一道道冰藍色紋路亮起，沿著環身緩慢流轉。
「這是星環。」
岩魁將圓環拋了過來。
秦楓抬手接住。
星環落入掌心，異常輕巧。材質冰冷，既不像金屬，也不像某種骨骼。
他將氣血感知探了進去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。
「宇宙內通用的交易終端，也是身份識別器。」
岩魁指了指秦楓手中的星環。
「它連接著宇宙網。功法、星技、血脈藥劑、高階飛船，甚至法則寶物等等。」
「在宇宙里，只要有錢，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。」
「如果買不到，只能說明你的錢還不夠多。」
秦楓抬手接住星環。
東西落入掌心，異常輕巧，材質觸感冰冷，摸不出是金屬還是某種特種骨骼，他將氣血感知探入進去，卻發現毫無作用。
秦楓掂了掂星環。
「這東西怎麼用？」
「星環綁定意識。」
岩魁收回手臂。
「你想使用星環，或者進入宇宙網，得先解決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事？」
「去大乾帝國的文明中心，建立檔案，登記信息。」
岩魁指向星環。
「只有擁有合法的宇宙居民身份，你才有權限開通個人終端。」
秦楓看了看掌心的黑色圓環。
「也就是說，沒有身份，這東西就是個鐵圈？」
岩魁點了點頭，「你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高階武技、法則寶物，以及能夠長期繁衍的域外生物，都是他現在缺少的東西。
藍星的底蘊，已經被他搜颳得差不多了。
宇宙網的出現，正好補上了這塊空缺。
秦楓抬起眼，看了岩魁幾秒。
「行，你先帶我去文明中心，給我建立檔案。之後，再處理藍星坐標的事。」
聽到這句話，岩魁肩膀下的岩層鬆動了一下。
「沒問題。」
他轉身走向主控制台。
「不過，在出發之前，我們得先做個保險。」
岩魁彎腰，從控制台底部的儲物格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圓球。
圓球表面布滿蜂窩狀孔洞。
「這是什麼？」
「光反屏蔽儀。」
岩魁一邊在圓球上設置參數，一邊解釋：
「藍星的界壁碎了一塊，生命波動會順著缺口往外泄露。附近的探測器只要掃到這股波動，就能判斷這裡是一顆生命行星。」
「我用它把缺口遮住。」
岩魁拿著銀色圓球走到艙門前。
「它不能修復界壁，只能把泄露出去的生命信號折回去。」
「不過，這屏蔽儀只能堅持三個月。」
岩魁回頭看向秦楓。
「但也足夠我們趕到文明中心。」
他拿著圓球走到艙門前，回頭看向秦楓，「我用它把那個破洞遮擋一下，這樣別人就發現不了。」
秦楓雙手抱胸，點了點頭。
岩魁按下啟動鍵。
銀色圓球緩緩升到半空。
一圈無形波紋向外擴散，穿過飛船，覆蓋了藍星界壁上的破洞。
主控制台的雷達屏幕閃爍幾下。
原本代表藍星的藍色光點，慢慢變成了一顆毫無生命波動的灰暗隕石。
「搞定。」
岩魁抬手指向屏幕。
「現在，別人的雷達上只會看見一顆廢石頭。」
引擎轟鳴聲從船體深處傳來。
整艘飛船輕輕一震，隨後猛地沖入星空。
舷窗外，藍星迅速縮小。
海洋、陸地和那層淡淡藍光，被拉成一團模糊的色塊，最後消失在無邊黑暗中。
秦楓坐在副駕駛上，「從這裡到文明中心，需要多久？」
岩魁操作著導航系統。
「我們得先離開廢棄銀河系，再去隔壁的紫雲星系。」
「紫雲星系有大乾帝國的文明中心。」
他調出一條彎曲的航線，「順利的話，半個月。」
「半個月？」
秦楓暗道：「我從武者境一路提升到恆星境，我用了不到一個月。
現在只是去辦個身份，趕路就要耗掉半個月。
不如利用這個時間半個月將將氣血在往上堆一堆。「
「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進來。」說完秦楓在岩魁的影子裡種了個影種，方便隨時觀察岩魁的一舉一動。
又在房間布置了無相界壁後，便進入了空玄塔。
駕駛艙內，一直緊繃的岩魁看著緊閉的艙門，嘴角露出嘲諷。
「土著就是土著。」
「給他一枚星環，再告訴他幾句宇宙規則，就真以為自己能進文明中心了？」
岩魁看著航線盡頭的紫雲星系，眼眶裡的紅光逐漸亮起。
「還幻想91呢？等到了文明中心，我先把藍星坐標賣給黑市，再向守衛軍舉報你是黑戶。」
「到時候，你被守衛羈押，而我早就完成交易。」
「一石二鳥，哈哈哈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