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欲成大事者，至親亦可殺

  「既然都出宮，想必你也會出宮吧。」

  馬皇后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，眯眼望著朱元璋。

  後者不明所以，想到義診的事情，恍然大悟：「你也想出去看看？」

  「你也說了義診，那天小郎中必定會與馬郎中一起去，你也一定會過去看著，就算你不去，你也會讓錦衣衛保護小郎中吧。」

  「妹子，那天人多而雜，咱倆還是別摻和了。」

  「錦衣衛都是你挑出來的，你連他們都不信？何況，你在我面前念叨了這麼久，我就不能親自過去看看了？」

  朱元璋還想藉口拒絕，話都沒說幾句，被馬皇后給懟了回來：「平日裡我出宮的時候，也沒見你這麼緊張，難道那馬郎中是個女人不成？」

  「妹子這是什麼話！去，正好太醫院的戴思恭也會去，到時候妹子也瞧瞧他是個什麼樣，以後沒準兒還能讓標兒去跟他認識認識，倘若真是個助力呢？」

  朱元璋見馬皇后臉色也不對了，趕忙自己找補，樂呵呵的點頭應下：「那天咱也去，咱們都去。」

  「要是真的合適，你真願意把他帶進宮？」

  話說到這裡，馬皇后又問了個關鍵的問題。

  朱元璋像是沒聽到，自顧自的看著那顆球，將這個問題忽略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小雨沙沙，夜間涼風宜人。

  書房內的朱允炆望著窗外的雨，緊了緊身上的大氅。

  這些時日，他最能感受到母后的變化，好像朱允熥才是親生的一樣，只要朱允熥說個什麼，母后能辦到的絕不推辭，就算不能辦到，也會想辦法辦到。

  相反，自己提出的任何事，只要是逾越規矩，全都會被否了，甚至還會被訓斥不該。

  因為這種事，他已經和朱允熥鬥嘴了好幾次，但每一次以他被母后責罰完結。

  「生氣了？」

  忽的，呂氏的聲音飄然而來。

  朱允炆扭過頭，母后正捧著糕點站在身後，似乎是為了不發出聲音，鞋子也丟在門口。

  「夜間涼，母后當心身子。」

  朱允炆忙將大氅鋪在地上，牽著呂后的手，讓她坐在大氅上。

  看著孩子如此貼心，呂氏眸中滿是溫柔：「允炆，你不要怪母后嚴苛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，身為皇孫，應當端正自己的態度。」

  「不，要以儲君自居。」

  說出這話，呂氏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，將朱允炆抱在懷中低語：「你不是要做一個皇孫，也不是要在未來做一個皇子，你要像你父親一樣，他是太子，亦是每個人心中未來的皇上，你要做到這一點，就必須要正視自己的身份。」

  「至於朱允熥，讓他會吃會喝，以後做一個王爺，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選擇。」

  呂氏的聲音很小很低沉，帶著一股陰狠，落入朱允炆耳中，朱允炆竟然不自覺的打了個寒戰。

  

  「允炆，你要記住了。」

  「欲成大事者，至親亦可殺。」

  「你與他是兄弟，但也是競爭者，你與他可以有兄弟情義，但在這個問題上，你不能有任何讓步，你以後是要執掌天下的，懂了嗎？」

  呂氏嘴角上揚，冷笑中透著狠辣，抱著朱允炆的手也越來越緊：「不光是為了你，還是為了我，母后唯一能依靠的人，可只有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