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腦子被門夾了?我一個江湖郎中,去太醫院瞧病?你們太醫院那些御醫都是吃素的?」
馬秀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:「你想坑我?你別不是想讓我帶上朱拾一起去?」
「不,小郎中萬萬去不得。」
「你他娘的想調虎離山!?」
馬秀舉起棍子對準戴思恭,後者忙擺手解釋:「真的只是瞧病,真沒別的意思。」
「妙啊!這份聰慧,與……」
聞聽此言,戴思恭沒有被戳破後的慌亂,只有驚愕過後的欣喜。
不光是神態樣貌九分相似,連聰明勁兒也相差無二。
可一想到這裡,戴思恭毫無徵兆的抬手輕拍頭頂,又重重搖頭,好似要將想法甩出腦海。
皇長孫死而復生?
天佑皇家,但不能離譜。
個中緣由,讓該想的人去想吧。
當然,重要的事得說三遍。
「好郎中,去一趟吧,不看僧面看佛面,就當看在老馬的面兒上,就當是交個朋友。」
戴思恭深深鞠躬行禮,語調帶著幾分苦澀。
話不能說明白,事兒也不能說明白,難道說真的要自己白白送命嗎?
101看書𝟙𝟘𝟙𝕜𝕜𝕤.𝕔𝕠𝕞全手打無錯站
「這女娃認識老馬?」
「何止是認識,簡直是認識。」
戴思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,知道找馬秀肯定沒戲,將目光落在朱拾身上,嘆道:「可憐的女娃娃,看來只能送入亂葬崗了。」
果然。
朱拾聞聲扭回頭,薄唇抿動,不安的望向師父。
「去也可以,你要跟我師父說清楚一切緣由,戴爺爺可是太醫院的人,不應該不能治病的。」
不等馬秀吭聲,朱拾提著碾藥用的木棍走來,一本正經的詢問:「鬼姐姐不是皇宮的人,那應該是皇親國戚,可皇親國戚也應該由太醫院醫治的,為什麼要找我師父?」
「等會兒,你怎麼知道是皇親國戚?」
馬秀一臉狐疑,朱拾擰眉解釋:「太醫院就是給皇家瞧病的,皇家有難會昭告天下,尋求幫助,不然就是秘密尋人,戴爺爺大張旗鼓的過來,肯定不是皇家的,但能讓戴爺爺這麼緊張,那身份不俗,自然就是皇親國戚了。」
「嚯~你小子機靈啊!」
馬秀咧嘴一笑,大手重重的拍在朱拾的肩膀上,越看越是喜歡。
這就是眼光,輕而易舉的找到這麼聰慧的徒兒!
啪、啪、啪。
手掌力道不大,聲音拍的清脆,卻如同拍在雷霆之上,又落在戴思恭的心口,看得他心頭一陣陣震痛,只恨不得上前阻攔,讓馬秀拍自己的肩膀。
皇上都如此在意的人,豈容他來拍打!?
「你。」
「行,看在朱拾的面子上,我去溜溜,但我不保證能治好,你也別說找過我,不然你丟臉,懂嗎?」
戴思恭剛要制止,一聽馬秀答應,臉上的陰鬱瞬間消散,小雞啄米似的點頭:「懂,好,明白,此事若成,必有答謝。」
「馬郎中劍眉星目,名不虛傳啊。」
少年拱手作揖,眉眼帶笑,先將馬凳挪動到合適的位置,又做出請的姿勢:「徐……」
名字沒說出口,少年注意到戴思恭的眼神,將後面的話咽回去:「病人在西廂房。」
說罷,他走在前方領路,回頭卻發現馬秀牽著朱拾杵在原地一動不動,朱拾搖晃著小腦袋,滿眼新奇的打量四周。
「馬郎中?」
少年面帶疑惑。
戴思恭亦是滿眼不解:「馬郎中,來都來了,還是看看吧。」
「行,你跟我一起。」
「我?我年老眼花,大概是……」
「不好嗎?你不敢去?」
「不是,好吧,一起去吧。」
戴思恭還想拒絕,手被馬秀挽住,動都動不了,只好點頭答應。
少年走在前方,馬秀左手牽著朱拾,右手挽著戴思恭,左右觀望,把『不信任』這三個字寫在臉上,對周圍一切充滿戒備。
好在,一路無事發生。
「咳咳咳。」
剛來到西廂房門口,門內便有劇烈的咳嗽聲傳出。
馬秀聞聲心裡一緊,還沒開口說話,朱拾已經掏出口罩遞來。
「這玩意兒新鮮,一樣是?」
「你和朱拾在門口守著,戴思恭跟我進去。」
戴思恭的一句馬屁還沒拍出來,馬秀已推門進去,留下少年和朱拾守在門口。
門內,徐妙錦額頭放著一塊疊好的白布,身旁的小丫頭絹布蒙口,小手放在白布上,感受到不再冰涼,就趕忙換上一塊。
「我,我不要別人碰我。」
徐妙錦抿唇咽氣,瞥了眼馬秀,一個勁兒搖頭。
「咳咳。」
說話間,她艱難的咳嗽幾聲,小丫鬟眼疾手快用手帕遮住,再拿開時,手帕上有點點猩紅血液。
見此一幕,馬秀面色一沉,呢喃道:「淋巴腫大,還咯血……不會吧。」
「什麼?」
戴思恭沒聽清這一句,剛想詢問就看到馬秀直衝沖的來到床邊。
接著,他大手撫在徐妙錦的手臂上,低聲道:「疼不疼?」
「混帳,滾開!」
徐妙錦何時被其他男人觸碰過,此刻又是疼痛男人,當即甩開手,可動作幅度太大,人又虛弱的厲害,險些摔下床。
馬秀眼疾手快,一把接住徐妙錦,看她張嘴要罵,接著將她掀上床的動作,順勢捏在她的胳膊上。
「啊!」
「刁民,受死。」
徐妙錦吃痛尖叫,轉身便想摸索佩劍,可就這兩個動作,她抬手按著胸口,呼吸愈發短促劇烈。
「你家小姐接觸過什麼?最近遇到過什麼?說重點!」
馬秀扭頭瞪眼,小丫頭被嚇得直哆嗦,連忙擺手:「就,就打了兩隻老鼠,沒幹別的。」
「打老鼠?」
「小姐前兩天被賞賜短弩,想要試試威力,就去打了兩隻,別的什麼都沒幹。」
馬秀聞聲開啟藥箱,也顧不得會不會暴露,冷聲吩咐丫頭:「按住她,必須打針,這就是鼠疫。」
「打針?什麼打針,你要幹什麼!」
「出去,你不該看這些,去叫兩個比較強壯的丫頭,再把朱拾送回去,找人保護朱拾。」
「馬秀,你不能胡來啊,她可是……」
「你想看她死?還不快去!」
戴思恭一看馬秀要上手掀徐妙錦的裙子,嚇得聲音顫抖,上前緊緊拽著馬秀的衣袖不鬆開,可馬秀一句反問,他也只能狠狠掐了把大腿,扭頭快速朝外跑。
被罰是小事,反正是馬秀被罰,重點是不能真死人,不能真的是鼠疫。
情況緊急,再加上平日裡不緊不慢的馬秀如此慌張,戴思恭不敢有絲毫耽擱,轉眼就找來兩名丫鬟,隨即退出房間,抓著門把手努力站穩身子。
恐懼、驚訝、擔憂……各種情緒湧上心頭,戴思恭的雙腿瘋狂抖動著。
他在門外如此,門內的馬秀也不敢有絲毫放鬆。
「你要幹什麼?你想幹什麼?我是徐妙錦,你敢碰我,我要我……鬆開我,你們鬆開我。」
「你敢,你敢刺殺我?你插我試試!」
徐妙錦掙扎嘶吼,可滿身力氣都沒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馬秀步步靠近。
滋溜。
枕頭飆出藥水,沒有聲音,卻好像有瀑布聲在徐妙錦耳邊浮現。
「你忍一忍,我很快的,不會疼的。」
「啊!」
隨著馬秀一句安慰,徐妙錦一聲慘叫。
下一刻,門外傳來咕咚一聲。
戴思恭手抓著門框,身子抖如篩糠,嘴裡胡亂的喊著:「陛下,不是,我沒有,是他強行要刺,微臣,微臣一心想要救人啊!微臣……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