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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鼠疫,爆發

2026-09-17 20:22:56 作者: 二白

  朱元璋忽的震怒,戴思恭渾身一顫,幾乎是本能的向後偷瞄。

  平日的皇上喜怒無常,但絕不會無徵兆的轉變態度。

  果然。

  門口此刻正站著徐妙雲與馬皇后。

  婆媳二人一前一後,神態各不相同,馬皇后臉上瞧不出喜怒哀樂,徐妙雲則陰沉著臉,攥拳的右手在朱元璋目光掃過來的時候藏到身後。

  能做燕王妃,早已喜怒不形於色,只是事關妹妹,她還是沒能忍住。

  「讓毛驤過來,妙錦痊癒之日,押送馬秀入殿!」

  朱元璋彷佛沒瞧見馬皇后兩人,神色震怒,揮袖將茶杯從桌上掃落,喝道:「滾出去。」

  戴思恭頭也沒抬,快步朝外跑,連路過馬皇后時也不敢抬頭。

  「又是那馬郎中?」

  馬皇后進門,直截了當的詢問,隨即擰起鳳眉:「妙錦的病怎麼樣了?」

  兩個問題,一是詢問此事或大或小,是否能讓徐妙雲知情,二是提醒身後的徐妙錦,醫病為大,其他的處置也得等到醫治結束。

  徐妙雲垂首不語,指尖微微發顫,馬皇后見狀伸手輕撫她肩膀。

  「兒媳參見父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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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徐妙雲上前欠身行禮,可那模樣還是心不在焉。

  自從嫁給燕王,除了懷中的孩子,她最在意的可就只有這個妹妹了。

  朱元璋冷哼一聲,目光如刀掃過徐妙雲,卻終究未發一言,殿內寂靜如死,唯有窗外風穿簷鈴,叮咚作響。

  「你都聽到了?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一個字的回應,足以表達徐妙雲心中的怒火。

  朱元璋輕哼一聲:「咱以妙錦的病為重,但咱也不會讓人欺負妙錦。」

  剛剛那些話,就算朱元璋說的再好,也是徐妙雲心頭的一根刺。

  不堪入耳的聲音?

  嘁。

  無論是治病還是其他,馬秀欺負妹妹的事情已經坐實了。

  徐妙雲沉默不語,低垂著腦袋,倒是一旁的馬皇后,稍加思索後,忽然牽起徐妙雲的手:「嘶,我記得馬郎中的手段,我去看過,你記不記得那次義診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就是那位被治好的大娘。」

  看著徐妙雲疑惑,馬皇后說起後來的事情:「當時都在說他是神醫,我也派人去看了看,聽說他治病的手段就是將一些東西透過鐵質的小管子打進人的身體,此事千真萬確。」

  「真的?」

  一聽馬皇后這麼說,徐妙雲心中的煩悶才算緩和一些,但仍有些不敢置信:「可……可他與妹妹年歲相仿,又是市井山人。」

  「我還會騙你不成?我派人去問過了,尋常的小毛病,馬郎中的做法與其他郎中一樣,可遇到一些急症難症,馬郎中就會用些不尋常的手段。」

  馬皇后輕拍徐妙雲的手背,同時瞪了眼朱元璋,後者忙笑著接過話茬:「咱不也是山人?你放心,老四這麼寶貝你,咱肯定不會讓人欺負妙錦!他要真敢胡亂來,咱就扒了他的皮。」

  朱元璋這番話雖粗糲,卻帶著帝王少有的溫情,徐妙雲抬眼望向朱元璋,眸中霧氣漸散,終是輕輕點頭。

  門內的氣氛有所緩和,門外卻有一人面沉似水。

  呂氏是跟著馬皇后兩人腳前腳後來的,只是一直沒有進門而已,此刻聽到這一切,更是心中一陣煩悶。

  本想著不讓他進太醫院,沒想到這小子竟然能攀高枝,給徐妙錦瞧病。

  既然殺不了,那就只能將此事鬧大了。

  一念及此,呂氏轉身離開,腳步都快了幾分。

  真鬧大此事,只怕是他們相信徐妙錦沒有被如何,但天下人不會相信!流言最是傷人,縱使真相如鐵,也抵不過眾人一口唾沫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時過兩日,風平浪靜。

  令馬秀沒想到的是,這兩天裡,徐妙錦格外配合他的治療,說什麼就是什麼,話也不多,就是眼神有點兒狠辣。

  小丫鬟倒是解釋過,說是徐妙錦身子不舒坦,眼神自然也不怎麼溫順,可馬秀心裡清楚,那眼神里壓著的不是病氣,是恨意。


  「你也別總是這樣看我,我這兩天除了這個院子,哪裡也不能去。」

  馬秀輕嘆一聲,將針管熟練的丟入沸水中消毒,推門出去時仍不忘回頭交代:「藥一定要記得吃。」

  徐妙錦全程無言,無神的眸子隨著馬秀走動而轉動,一直到馬秀離開。

  離開房間,馬秀關好門,搖頭嘆了口氣。

  戴思恭還是很懂事的,聽他說這段時間不能出去,便將這院子全部給封鎖,徐妙錦不能出門吹風,可馬秀到底是個正常人,再加上男女授受不親,還是得出房間的。

  當然,他也特意安排了兩名小吏在外值守,既是保護,也是監視,對於這些,馬秀也完全能理解,只是今日推門出來,門口守著的並非小吏而是換了兩名身著錦衣的侍衛,神情冷峻,目光如刀。

  「怎麼今日……」

  「今天是咱花錢請來的。」

  馬秀剛要詢問,朱元璋從一旁走出,嘴角帶笑,手裡還拎著一包草藥,「老戴說你開的方子不錯,咱便親自抓了些來。」

  一見朱元璋,馬秀立馬擰眉:「你到這兒來幹嘛!你不知道……老戴沒跟你說?這是鼠疫,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的,你!」

  「誒誒誒。」

  未等馬秀說完,朱元璋大手一揮,提起手中的籃子,笑道:「咱天天都在皇城,要病早就病了,這幾天不見,怎麼感覺你瘦了?咱來的路上還給你買了燒雞,還有些小菜。」

  接著,朱元璋也不管馬秀什麼想法,招呼著身後的人在門口搭起一個小棚,擺上小方桌和兩個小板凳,隨即驅趕隨從及兩名錦衣衛。

  「看不出來啊,你權勢真的不小啊!」

  見此一幕,馬秀笑呵呵的湊到朱元璋身邊,咧嘴笑問:「這倆也欠你錢?」

  「不是,他們欠咱的可多了,來來來,吃。」

  朱元璋招呼著馬秀動手,歪頭瞄了眼門內,順嘴詢問:「咱聽老戴說你給個大美人兒瞧病,這幾天都得待在一起,你小子享福啊!」

  馬秀聞言,手中竹筷頓了頓,眉心微蹙:「大美人兒?」

  「就那個誰?哪個國公府的大小姐?」

  「就她?嘁,別提了,其實都挺好的,就是那眼神……我估摸著病好之後,我得出京躲著了,她那眼神天天就想殺了我。」

  「不是,你幹什麼了?咱可聽說那姑娘脾氣好得很吶。」

  朱元璋順嘴繼續套話,端著酒杯神秘兮兮的湊到馬秀面前:「你該不會是……真的做了什麼壞了人家清白的事吧。」

  老朱能做九五至尊,這點兒是非還是分得清的,他聽常升說過馬秀有種將藥水打入人體內的治療方法,自然不會蠢到認為馬秀真的做了什麼,之前的那股做派,也不過是為了安撫徐妙雲的情緒。

  馬秀聳肩搖頭:「真要是壞了人清白,那也算是石榴裙下死,關鍵是當時情況比較緊急,你是沒看她那有氣沒力的模樣,我也是一時心急,這才直接上手打針,唉……」

  說著話,他忽然話鋒一轉:「老馬,我知道你有些本事,你到時候能幫我解釋解釋嗎?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此話一出,朱元璋一愣,樂了:「真行啊,咱還沒算計到你頭上,你倒是先算計到咱頭上了!行,只要你沒做什麼過分的事,咱幫你說話,但可有一點啊,你真要是做了什麼,你別說咱見死不救,那全是報應。」

  「報應?你信?」

  馬秀扁扁嘴,悠然嘆道:「要是真有報應,世上哪兒還有這麼多貪官污吏?你看我讓老戴弄點兒蒸餾的酒精消毒,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全城推廣,還好眼下沒什麼問題,這真要是出什麼事,我看誰來收場。」

  「這……咱也不明白,可能是這麼大的地界,從上到下傳話也要時間。」

  朱元璋乾咳一聲,老臉莫名有些臊紅,連忙轉移話題:「小郎中呢?這幾天也在裡面?」

  「胡扯,這麼危險,我怎麼捨得?」

  馬秀當即翻個白眼,抬眼卻瞧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快步朝這邊跑:「說曹操曹操到?他怎麼來了?」

  「小郎中!」

  瞧見朱拾過來,朱元璋連忙起身揮手,幾乎是本能的半蹲身子,想要去抱一抱朱拾,可眼角餘光瞥見馬秀的眼神,又趕忙收起動作,乾笑道:「多日不見,小郎中長高了。」


  「師父,師父!」

  朱拾彷佛沒看見朱元璋,直直的跑到馬秀身前。

  「站住,我怎麼說的!」

  「是,安全第一。」

  隨著馬秀一聲低呵,朱拾停在與馬秀十步遠的位置,扯出一塊白布擋住口鼻,但眉宇間的焦急還是沒能減少:「師父,城西突然有了鼠疫,而且好多人都病了,現在醫館門口都在等您回去瞧病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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