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。
耳光聲炸響。
馬秀的腦袋被扇的猛一晃，耷拉著眼皮，臉頰像是火燒一樣，但強忍著本能反應，不去左顧右盼，防止對方察覺到朱拾所在。
當初濟世堂重建的時候，為了藥箱能夠得到更好的保護，他讓工匠在書房下面挖了一個坑洞，可以容納兩個以上的人躲藏，他還專門弄了些出氣孔，防止人憋死。
短時間來看，朱拾是安全的，但他自己很不安全。
「我最後問一次，朱拾在哪兒。」
王石面無表情，從嘍囉手中奪過匕首，對著馬秀的大腿狠狠往下刺：「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，你說出朱拾所在，日後兄弟我錦衣玉食，絕不會報復你，甚至還會感激你，你別讓我難做。」
「慢。」
王燦出手攔住，接過匕首嘆道：「你以後的路還長，我來。」
「啊！」
話音落下的一瞬，馬秀撕心裂肺的尖叫起來，彷佛匕首已經刺進大腿。
王燦舉著匕首一臉懵，忽的一笑：「你還真有心氣兒啊，都這會兒了，你還在逗悶子？」
「沒，我只是想拖延時間。」
馬秀喘了口氣，擠出笑容：「你們太小看朱拾了，他能這麼厲害，你們以為他是什么小人物？連太醫院的老馬都對他青睞有加，幾乎每天都回來看看朱拾，今天他要是沒瞧見朱拾，你們怎麼解釋？」
王石臉色微變，王燦卻滿不在乎：「早已為你想好了託詞，馬秀，別等了，沒人會來救你們的。」
叮噹、咚、砰。
話音剛落，幾聲雜亂的金屬撞擊聲自院牆外傳來。
「出去看看，帶他走。」
王燦快速下令，轉身與另一人架起馬秀朝外跑。
院門外。
常升如同煞神附體，左手抓著一名黑衣人的脖頸，毫不留情的捏斷對方的脖子，咬牙切齒的看著剩餘的那人：「馬秀人呢？」
那人顫抖著後退半步，還未開口，常升已經等不及衝上前，沙包大的拳頭砸在那人的心口，一拳下去便將其胸口砸凹陷下去。
血花飛濺到空中，那人雙眼暴突，吭都沒吭一聲，倒地沒了動靜。
「後面，他們要從後面跑。」
忽的，一名錦衣衛從轉角跑出高喊，隨即沖了過去。
「抓住他們。」
常升低喝一聲，縱身翻過院牆，甚至懶得費時間去撞門。
眾人湧入宅院，誰也沒有注意到街道旁的小商販們快速脫下衣裳離開，有些動作慢的連攤位都來不及收拾，丟下客人跑開。
「殺人了，他們殺人了！」
另一邊，王燦父子倆剛急著往外跑，一名小嘍囉連滾帶爬的追過來，指著後方追來的常升幾人扯著嗓子高喊：「其他人都被殺了，他們不問，殺人了！」
吼了沒兩嗓子，小嘍囉也不管王燦父子，轉身就跑，其餘人見狀神色一變，丟下馬秀跟著一同逃命。
一瞬間，王燦蒙了，拉著兒子就想跑，可為時已晚，還沒等他邁步，常升的大手已經按在他的肩膀上，蠻橫的力道頓時傳出骨頭被捏斷的聲音。
「啊！」
「爹。」
王燦一聲慘叫，王石連忙上前，轉頭高聲道：「我知道朱拾的身份，我知道你想要什麼，大家一起富貴，鬆手。」
此話一出，常升如同被涼水澆頭，瞬間清醒，緩緩鬆開手。
「你知道朱拾的身份？什麼身份？」
常升臉色漸冷，語氣也逐漸陰沉。
他在這裡守了這麼長時間，沒有任何人知道朱拾的身份，王石要是早就知道，早就動手了，由此可見，訊息有了泄漏。
「你是從哪兒聽說的？訊息可信嗎？」
常升聲聲詢問，揮手讓身後的錦衣衛退後。
王石看常升這個神態，也反應過來，低聲道：「你也知道？」
「……」
常升也沒想到王石居然還有這眼力，怔了怔，點頭表示知道。
「既然知道，兄弟們一起掙錢，咱們把朱拾送回皇宮！」
王石歪頭看了眼常升身後的人，也看得出來那些人不是普通人，擰眉道：「你我一起掙錢，我父親也在皇宮中任職，我看的出來你來歷不凡，有錢大家園一起掙，如何？」
與虎謀皮？
不應該。
常升眯起雙眸，忽然覺得王石膽子有點兒大，看得出自己來歷不凡，還敢說出這樣的話，這會兒要是求饒的話，沒準兒自己還真的不會動手。
「我聽說了，但我不知道你從哪兒聽說的，我有些不相信你的訊息來源。」
常升微微扭動脖子，發出炒豆般的聲響，緩步走到王石面前：「我是從茶樓聽說的，今天要不是碰上，我只會當成一個閒話，要不是你這麼主動，我甚至不會懷疑，只會認為是別人的閒聊。」
「信任，才是成事的關鍵，你得讓我相信你。」
見王石不言語，常升又補充了一句。
氣氛變得微妙。
王燦父子不言語，默默與常升對視。
一旁的馬秀全程一臉懵，掙脫不開繩索也忘了喊人幫忙。
朱拾？
朱拾什麼身份？
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麼？
難道朱拾家裡很有錢？
「那什麼。」
沉默許久，馬秀乾咳一聲，扭動著身子站起來：「我能不能……」
砰。
話沒說完，常升手刀敲在馬秀的後頸，馬秀咕咚一下倒地暈過去。
常升淡然道：「可以看出他不知道，但我必須知道。」
「我是從宮裡聽說的。」
眼看常升沒了耐心，王石稍加思索，偷瞄了一眼父親的臉色：「如果這樣還不能讓你相信，我想我沒什麼多的話可以說。」
「宮裡的大臣是你們……是咱們能接觸的？你不要騙我。」
「我沒說是大臣。」
「……」
聞聽此言，常升面色一沉，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錦衣衛，其中一人快速退後，隱入其他人的背後，接著視角盲區快速退離。
「我信你的話，但不能殺馬秀，我還指著他給我瞧病，朱拾在哪兒？你找到了嗎？」
「沒有，躲起來了。」
「我去找，你和我帶他去皇宮，拿了錢，全都給你。」
常升簡單的詢問兩句，朝王石伸出右手，示意他與王燦一起跟自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