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攥著玉佩,這上面的紋路他太熟悉了,當年每次遠出,岳父都會給他戴上,等到回來後再還回去。
「不可能。」
恍惚中,他不受控制的冒出幾個字。
這塊玉佩早已隨岳父葬入祖墳,怎會出現在此處?
「有什麼不可能?」
王石仍未察覺不對,只認為朱元璋是驚愕玉佩的色澤,湊上前低語:「別看那馬秀其貌不揚,實際上還是有點兒小秘方的,宮中多少人都找他瞧病,不知道被他賺了多少錢,有一塊玉佩不稀奇,要是上官想要,我今晚就再去他家翻找,到時候啊……」
啪。
話音未落,耳光扇了過來。
蠻橫的力道打的王石半邊臉瞬間腫脹,退了好幾步才跌坐在地。
「上,上官!」
他驚愕的看著朱元璋,不明白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。
朱元璋眼中怒意翻騰,死死的盯著王石,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:「送入大牢,咱要知道他怎麼聽說的!」
「毛驤!」
「臣在。」
「既然喜歡傳閒話,就把這些人都找出來,咱要他們在大牢里好好說,說到他們嘴皮子磨破!」
說罷,朱元璋一掌拍在石桌上,甩袖憤然離去。
「這,這怎麼回事?兄弟,這。」
王石扭頭看向常升,想要上前抓住常升詢問,後者卻投以同情的目光,起身跟著皇上離開。
錦衣衛的大牢是個恢復記憶的好地方,待上幾天的時間,連小時候尿了幾次褲子都能記起來,唯一不好的就是太費命了。
……
「啊!」
「朱拾!」
隨著一聲驚叫,馬秀猛然起身,再看四周,表情從驚恐變成疑惑。
周圍的擺設古色古香,桌面上薰香格外養神,這些不重要,重要的是自己躺著的位置,分明就是一個大殿!
「我去,這給我干哪兒來了!?這還是國內嗎?」
馬秀起身左右看,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龍涎香,這可不是尋常人家能消費的起的:「朱拾!」
也不知怎麼,一看到這麼貴重的龍涎香,馬秀的第一反應就是朱拾。
「你醒了?」
正這時,一名唇紅齒白的小丫頭出現在殿門外,歪頭瞄了眼馬秀,將湯藥輕手輕腳的放下,急匆匆朝外跑:「殿下,他醒了!」
「小馬!?」
眼前的朱標還是那般溫和,臉上掛著微笑,彷佛對誰都那麼溫柔。
馬秀怔在原地,喉嚨發緊,眼前之人與記憶中重疊:「殿下?」
「哼,這可是太子殿下,什么小馬老馬。」
小丫頭輕哼一聲,鼓著嘴將藥遞過來:「快喝吧,殿下得知你受傷,親自為你請來的太醫院的老人,都是上好的藥。」
「等會兒,有點兒蒙。」
馬秀聞聲舉起手,腦中一陣陣記憶翻騰,過往與朱標接觸的一切,還有老馬曾經說過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話全部從記憶深處冒出。
要是小馬是太子,那老馬不就是皇上?
不對。
這倆人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,怎麼……
啪。
想著想著,馬秀一拍大腿,兩眼瞪得像銅鈴,腦中迴蕩的都是自己怒噴老馬,怒噴朱元璋的畫面。
「無妨,父皇求賢若渴,不會計較過去,你也不必心慌,此番有人闖入濟世堂傷人,父皇親自派人去了,你安心休息吧。」
朱標輕拍馬秀的肩膀,又輕聲補充一句:「你的東西我派人藏好了,父皇還不知道這些,不用擔心。」
話音落下,馬秀如雷轟頂。
自己藏的這麼深的藥箱,他都找到了?
那自己之前為了重新整理而拿出來儲存的那些藥……
騙我的!
「我知道這些東西只有你會用,你安心休養,我會讓你掌管太醫院,我也會讓你隨時可以見到父皇,我知道你不願意入朝為官,是因為朝堂的一些事,你放心,有我在,不會有人欺負你。」
朱標就像鄰家大哥哥,坐在床沿上,輕聲細語的說著,瞧著馬秀半晌緩不過勁兒,他還專門拿出一個全新的注射器放在馬秀手中,似乎是為了表現自己的態度,笑道:「本宮說到做到,先生無須多慮。」
馬秀指尖微顫,握緊那冰涼的金屬注射器,心頭巨浪翻湧,越看朱標越覺得難以置信。
「你,真是太子?」
「是,嗯?」
朱標剛點頭,馬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嘩啦啦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,門外看守的兩名侍衛拔刀衝進來。
朱標抬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動,凝眸望著馬秀。
好一會兒,馬秀鬆開手,臉上的震驚逐漸被疑惑取代:「不對吧,你是太子?」
「是的。」
朱標面帶微笑,柔聲回應。
「不可能吧。」
馬秀再一次按住朱標的脈門,眯眼細細感受。
雖然『受命於天,既壽永昌』這八個字是血脈中流淌的,可對於一個經受過紅色教育的人來說,封建主義的皇權對他不會有太大的影響,至少在人清醒的時候很難做到對人下跪磕頭。
再者而言,來到大明這麼久,馬秀對太子最大的想法就是死因,這會兒看到活人就在面前,震驚過後的第一時間便是想要檢查朱標的身體狀況。
更別說,在此之前,兩人已經算是老相識了。
放在馬秀穿越之前的年代,要是知道老朋友是某高官的兒子,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發達了,並不會心生太多敬畏。
朱標不明白馬秀為什麼不害怕,卻沒多問,任由馬秀檢視自己的脈搏,同時示意小丫頭再去弄一些安神湯,防止馬秀是受驚過度。
馬秀指尖搭在朱標腕間,只覺脈象沉穩有力,三部勻稱,隱隱有龍象之姿,暗合《素問》所載「聖人之息以踵」之象。
片刻,他鬆開手,眸中滿是難以置信:「不對吧,你從小體弱多病,跟著兵馬滿天跑,經過這些年的調養,身體素質早就遠超常人,怎麼可能暴……」
「什麼?」
朱標不明所以的一句詢問,打斷馬秀的『暴斃』二字。
馬秀也猛地反應過來,連忙搖了搖頭:「沒有,我的意思是你的身體很健康,健康的……遠超常人,最少能活……幾十年才對。」
這樣的身體狀況,難道真的會頭疼暴死?
太假了吧。
難道馬皇后……
想著想著,馬秀猛地搖頭,不安道:「不對不對,這不應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