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「你想造反嗎！？」
眼看馬秀嘴上不饒人，李仕魯面色一沉，猛拍了一下茶几。
馬秀左右看了一眼，抓起旁邊的茶杯，哐當一下砸在地上：「我學醫這麼多年，成績一直排在前三，就是不想以後還要給別人當牛馬！我尊師重道，但不代表我可以被你欺負，上來就想扣我一個月的俸祿，你想拿著那點錢幹啥？去吃喝嫖賭嗎？我欠你的？」
「要是我做錯什麼了，或者是有什麼案件沒處理好，你找我麻煩我還樂意呢，我比你晚到怎麼了？你昨天晚上又沒交代過我，讓我比你早到！莫名其妙。」
來到大明這麼久，馬秀的嘴上功夫從來沒有怕過誰，也沒有慣著誰的臭脾氣。
如今也是一樣，即便面對未來的上司，馬秀也沒有半點兒容忍。
至少在馬秀看來，這人多半腦子有點問題，自己要是做錯什麼了，扣工資完全可以接受，可自己什麼都不知道，莫名其妙就被扣工資，那怎麼忍得了？
再者而言，自己又不是一心想要來這上班，自己是被迫安排過來的！
想讓自己慣著他？
呸！
李仕魯也沒見過馬秀這樣口無遮攔的年輕人，氣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趁著馬秀喘氣的工夫，厲聲呵斥道：「你敢以下犯上，你這是大不敬，來人！」
「滾蛋！」
門外的人剛要邁步進來，馬秀就扭頭罵了一句，一股無名火噌噌噌的往上躥，扭頭怒視李仕魯：「你給皇上上奏，皇上不理你，那是你跟皇上之間的事，你把氣發在我們身上算什麼？就你這樣當官的，你指望下面誰服你？就你自己有本事，就你自己有能耐，你天天打壓著下屬，天天折磨我們？」
「你這麼有本事，你去找皇上啊，你把你剛剛說的事給皇上再說一遍啊？你又不敢給皇上說，皇上罵了你，你又回來找我們麻煩，不對，我還沒有正式成為你的下屬，我憑什麼受你這份委屈！？」
「我開個醫館，一年帶干不乾的也能掙點錢，我受你這個罪，不幹了，不幹了！我現在就去找皇上說清楚，不幹了，幹不了……」
說完這話，馬秀扭頭就走，留下李祺一臉懵。
他知道馬秀口無遮攔，也知道馬秀的脾氣火爆，可沒想到馬秀是真的誰也不慣著！
剛剛李仕魯那番話明顯還有後面的沒說完，馬秀卻一點就著，而且甩手就不干。
有這麼不負責任的嗎？
「馬先生？馬秀。」
李祺連忙追上馬秀的腳步，連連勸說：「馬先生是真不打算不幹了嗎？大人剛剛明顯還有後面的話沒說完，要不咱們……」
他也不在乎這個官位，他只是在乎馬秀要幹什麼。
可馬秀腳下不停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：「上來就要扣薪水，這誰幹得了啊？別到時候我上兩個月的班，最後還得倒貼錢，這叫及時止損。」
「有本事你別回來！」
馬秀有脾氣，李仕魯也來了脾氣，追在馬秀的身後罵了一句：「我從未見過有如此目無尊長之人，你這種無知小兒，也敢口出狂言，簡直是……你就不怕遭報應嗎？小心你的舌頭！」
話音未落，馬秀腳下一頓，緩緩扭頭看向李仕魯：「你罵我？」
別說這輩子，馬秀上輩子也沒有慣過誰，該動手的時候，絕對不多逼逼。
「我倆頭一次見面你就要扣我薪水，我說我不幹了，你還要罵我，你還要詛咒我？」
馬秀左右望了一眼，從旁邊的花下面撿起一塊石頭：「我本來就不想過來當官，你還要故意來噁心我？」
啪啪啪。
未等李仕魯回應，門口位置傳來一聲冷笑。
「我還以為李大人嚴於律己，手底下的人也必然是心服口服，沒想到李大人如今也不服眾了！」
馬秀一臉疑惑的扭回頭，門口站著一位中年人。
嚴格來說，應該算是青年，只是頭上有一些白髮而已，容貌上佳，看起來很斯文，只是眼神之中充滿了戾氣。
「上官大人來大理寺有什麼事？」
李仕魯眯起雙眸，默默的擋在馬秀前面：「大理寺的事情，好像和你們錦衣衛沒什麼關係。」
「當然沒什麼關係，我只不過是路過這裡，聽到裡面吵鬧，就想著進來看看，沒想到還真有稀奇看。」
上官雲嘴角上揚，瞥見馬秀手中拿著石頭：「小子，不敢打的話，你拿著石頭幹什麼？」
「……」
馬秀不明所以，但也沒有應聲。
至少有一點李仕魯還是可以的，在遇到外人來找事的時候，他還是第一反應擋在馬秀面前，儘管馬秀剛剛還在跟他爭吵。
「雖然我聽的不全，但這位李大人上來就要扣你的俸祿，這也是應該的，你要是心中不滿的話，你大可以動手，李大人的風骨還是很硬的！」
上官雲笑呵呵地走向馬秀，上下打量了他幾眼：「不敢嗎？無妨，我早就說過，你們這種讀書人都是有心無膽，百無一用是書生！」
馬秀眉頭微皺：「這好像是我們自己的家事，跟你沒什麼關係吧！」
原本馬秀的窩火兒已經消散了一些，這會兒上官雲再一提，他又感覺一陣陣無名火，再加上上官雲還在嘲諷，火氣是越來越旺。
「不是我挑撥離間，而是你們這種讀書人，根本就沒什麼膽氣，拿著一塊石頭以為能夠嚇住誰？不妨你過去看看，真要是動起手來，你還打不過李大人。」
說這話，上官雲看馬秀的臉色不對，咧嘴一笑：「怎麼？你還想對我動手嗎？本官倒是想看看你們大理寺的人有多大本事，有能耐的話，就對著本官試一試？」
咚。
話音剛落，馬秀手中的石頭準確無誤的砸在上官雲的額頭上。
伴著一聲悶響，上官雲被砸了一個踉蹌，跌坐在地，難以置信地看著馬秀：「你敢打我？」
不是躲不過這一招，而是他根本沒想到馬秀敢動手，因此全無防備。
馬秀面無表情，將石頭隨手丟到一旁：「是你自己要求的，像你這種賤要求，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