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敢動手打我，你知不知道我是誰？」
上官雲怒吼一聲，一個骨碌爬起來，拔出腰間長刀對準馬秀。
吧嗒，吧嗒。
他剛往前邁一步，還想繼續威脅，突然感覺一股熱流，從額頭流到鼻尖，又滴落在地。
等他低頭看一眼，鮮血已在地上滴了幾滴，他後知後覺地摸向額頭。
「流血了？」
上官雲看著掌心裡的鮮血，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：「竟然流血了？」
「你放心，這一下懵逼不傷腦，額頭的骨頭足夠硬。」
馬秀仍然面無表情，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長刀，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口：「你要對我動刀子嗎？那就來吧。」
「別別別。」
李祺見狀連忙上前阻攔，兩手抓著刀背兒：「上官大人請息怒，他是頭一天來當差，根本不明白這些，改天一定登門道歉！」
「……」
上官雲沒說話，只是盯著馬秀上下打量，忽然將長刀收起來。
「呵。」
片刻，他饒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仕魯：「這就是你們大理寺的人，我聽說大理寺今天要來兩名新的大理寺丞，他應該就是其中之一吧！」
說完這話，上官雲甩袖離開，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。
「你不也是不敢嗎？」
馬秀在後面慢悠悠地擠出一句。
上官雲聞言腳下一頓，仍沒有回頭，大步流星的離開。
直到上官雲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，李仕魯上下打量馬秀，一句話也沒說，默默地轉身回到房間。
只有李祺留在馬秀的身旁，看著馬秀還杵在原地，深深的嘆了口氣。
「一群神經，這一群人腦子都有問題。」
馬秀搖了搖頭，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，還是覺得有點窩火，可自己又占了便宜，也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，又跟著嘆了口氣：「這群人腦子裡面在想什麼？」
「你惹大麻煩了，你知道嗎？」
「我哪惹麻煩，一個上來就要扣我薪水，是俸祿，我跟他爭辯兩句沒什麼問題吧，另一個是他自己要求我打他的，而且我壓根就沒招惹過他們倆。」
「你現在代表的是大理寺，你跟錦衣衛的人動手，你這不是挑撥兩方的關係嗎？而且上官雲本來就和李仕魯有仇，你現在算是把李仕魯坑了一把。」
李祺左右看了一眼，確認沒人之後，將馬秀拉到院子角落：「朝廷就像一張大網，每一個機構就是網上的一個節點，看起來是隔得很遠，互不干涉，實際上是無數條絲線將它們連線在一起，那些絲線拉扯著這些節點，只要有一個節點支撐不住，就會被扯斷消散，所以大家都在用力的拉扯那些絲線。」
「大理寺現在正在經歷改制，你動手打了錦衣衛的人，就讓大理寺落了別人的話柄，以後在朝堂上，其他人有事沒事都能借著這件事參大理寺一本。」
李祺極力給馬秀解釋朝廷之中的關係，生怕馬秀有聽不懂的地方。
殊不知馬秀左耳進右耳出，呆呆的看著李仕魯離開的方向。
這些事情他自然都知道，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，但他上輩子還是看了不少電視劇和電影，朝廷之中的明爭暗鬥是每時每刻都存在的，有一些無比強大的機構，有可能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覆滅。
剛剛開始在氣頭上，自己沒有去考慮這些問題，現在冷靜下來想一想，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。
至少得李仕魯來說，這很不公平。
他扣了自己的薪水，對自己來說不公平，可自己打了上官雲的舉動，也是對他不公平。
自己少的是一個月的俸祿，而李仕魯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情丟官掉腦袋。
「我看你還是給李大人道個歉吧，看看有什麼能夠幫忙的，你也知道大理寺和錦衣衛之間不對付。」
「當年李大人剛剛任職大理寺卿的時候，上官雲的哥哥因為貪污被抓，上官雲來找過李大人，可是李大人拒絕了他，所以上官雲的哥哥被斬首示眾，上官雲也被罰俸半年。」
「你現在動手打了上官雲，只怕李大人……」
李祺還在勸說，話剛說到一半，馬秀突然走向李仕魯所在的房間，李祺連忙追上去：「你要去哪兒？」
「我又不是一個不講理的人，當然是去道歉了。」
馬秀抿了抿嘴，想了想，輕聲詢問：「你對他這麼了解，那他喜歡什麼東西？」
「一碗紅燒肉就可以了，大人清心寡欲，不是別人想的那麼難纏。」
李祺笑著回應，也知道馬秀在想什麼，手指向門外：「從這裡出去，右邊走一條街的距離，有一家客棧，那裡的紅燒肉是李大人最喜歡吃的。」
……
嘩啦，嘩啦。
李仕魯坐在廳堂，手中的文書翻了好幾頁，心中還是有股莫名的不悅。
這件事情必然會被上官雲大說特說，說不定還會鬧到朝廷。
他倒是想埋怨馬秀，可想了想也沒必要，畢竟馬秀頭一天過來，自己也沒必要跟一個新人較真。
咚咚咚。
他正想著馬秀，馬秀就出現在門口。
看著馬秀手背在後面，神色略顯尷尬，李仕魯淡然一笑：「沒必要將此事放在心上，錯不在你。以後遇上這種人，要記得多過過腦子，他在朝堂之中的時日不短，無論說什麼做什麼，都可能會被他當成話柄，以後萬事要小心。」
別說，李仕魯這一番話，說的馬秀還有些臉紅。
自己剛剛還在跟他急頭白臉的爭執，人家這會兒還在替他考慮。
「對不起。」
馬秀抬手抓了抓腦袋，有些尷尬地往前走了兩步，隨後將藏在身後的小木盒拿出來：「我是被安排來大理寺當官的，原本就有點不情願，再加上我也不懂得官場的這些東西，所以就有一些怨氣。」
「以後我一定會小心這些事，還請李大人多多包涵，以後我也會儘量早些來。」
馬秀將木盒開啟，裡面裝著一碗紅燒肉：「我也不知道大人喜歡什麼，聽別人說大人喜歡吃的紅燒肉，我就去買了一盒，我認錯，對不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