悠悠日光。
馬秀與朱標坐在濟世堂後院,兩人臉上都有些許尷尬。
馬秀身上還穿著來不及脫下的官服,朱標則是一身常服,習慣了這一身普通的裝扮。
一個是因為自己突然當了舅舅,另一個則是因為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舅舅,而且還是一個和自己算是老相識的人。
沉默好一會兒,馬秀將幾張紙遞給朱標:「這是我之前看到過的一種火銃,不是那種三眼火銃,下面還有一個連線的彈匣,開槍之後可以利用氣浪將子彈再推上去……我了解的並不算太詳細,所以只能畫出來一個大概的形狀,其他的還得你自己摸索。」
「至於這第二張,則是以前我們用過的一種小小的機器,叫作什麼蒸汽機……我不知道具體的工作原理,我還是好小的時候知道的,不過我想……你要是把這東西拿出去尋找相關的人才,必然能得到一個好的回報。」
「至於這第三張紙,這就是一個完整的大明地圖,還有大明地圖之外的地圖,我畫的不算特別好,但是我已經盡全力換了,你拿著這張地圖就知道了外面是什麼情況!」
馬秀將幾張紙一一攤在朱標面前,給他詳細的說著每張紙上記錄的內容。
自從知道自己是朱標的舅舅,馬秀就一直在想給他送個什麼禮物才好,思來想去,只能把上一世有的,而現在沒有的東西全部說出來。
雖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,但給他一個好的開始,或許能夠促進科技發展,這也算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禮物。
至於醫術方面的事,馬秀原本也考慮過,可現在的醫學理念和這個時代完全不相同,要是隨便拿出來的話,還有可能會被當成另類。
看著馬秀拿出來這些東西,朱標張了張嘴,愣是喊不出舅舅兩個字。
好一會兒,他總算憋出來兩個字:「多謝。」
「叫不出來就不叫吧,我也覺得彆扭。」
馬秀看出了他的為難,手摸著臉,用力摩擦:「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,以後大家也算是……算了,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。」
「好。」
朱標悶悶的點頭,小心翼翼地將這幾張紙折好放進懷中。
隨著話題沉默,兩人也陷入了更尷尬的局面,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。
也不知沉默了多久,朱標摸了摸鼻尖,輕聲說道:「父皇說,讓舅舅陪我一起去一趟西安?」
「皇上是這麼說過,好想去查一下秦王的案子,我覺得這傢伙不是什麼好人。」
「不會吧,弟弟的性情一直很好,是不是舅舅對他有什麼誤會?」
朱標清楚地記得舅舅和二弟沒有任何交集,可舅舅卻說得這麼認真,心中升起了許多疑惑:「之前我去過一趟西安,百姓們安居樂業,二弟雖然在政事方面沒什麼建樹,可他鎮守西安,也是有功勞,舅舅會不會是誤會了?」
馬秀皺起眉頭,認真想了想,記憶之中的秦王朱樉確實沒什麼好名聲,可他又不能直接和朱標說,一時之間也犯了難。
「舅舅既然要和我去一趟西安,那朱拾該怎麼辦?將他留在皇城中嗎?」
朱標看馬秀不說話,只能轉移話題。
他知道馬秀最在乎的就是朱拾,這個時候問一下朱拾的去留准沒錯。
馬秀緩緩搖頭: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,我想把他留在京城中,可我又怕他遇上危險,把他留在皇城中,只怕他遇到的危險會更多。」
朱標下意識的想詢問,可聯想到朱拾的相貌,也知道馬秀說的是什麼意思,悶悶的點了下頭。
「沒事,到時候我讓他去找常茂,他們倆早就認識了,而且住在他家裡也還安全,實在不行的話,你再找點人貼身保護他。」
「……」
馬秀沒關注朱標的滿臉尷尬,自顧自的說起心中所想的安排。
「好。」
等到馬秀說完,朱標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。
自己是皇太子,而皇城之中五步一哨,十步一崗,可馬秀壓根不相信皇城,反而更相信常茂,足以看出馬秀對朝堂的不信任。
噠噠噠。
兩人的話題前腳結束,院門口跟著就傳出了敲擊聲。
朱標背對著院門,並沒有回頭,而是想著馬秀為何對朝堂如此不信任。
馬秀則是歪頭看了一眼院門,見到一名陌生的男子站在那裡,一臉疑惑:「來看病的?」
男子面帶輕蔑,冷笑一聲:「在下錦衣衛劉長通!奉命來查破廟死屍一案,此案第一個調查的人應當就是馬大人吧,可調查之後到現在沒有任何結果,卷宗上也沒有任何記錄,馬大人是查出了什麼?還是一事無成?」
馬秀微微挑眉,沒想到這事被人翻出來,還找了過來。
其實劉長通說的也沒錯,卷宗上面確實沒有任何相關的記錄,只有馬秀過去調查,因為這事兒是馬秀直接去找了皇上和太子,而且皇上和太子的回答出奇一致,就是暫時不要查了,大理寺這邊自然不會進行相關記錄。
「這件事不是我做主的,我是查出來了一些東西,但是有些人不願意。」
馬秀瞥了一眼還在沉思的朱標,隨後擠出笑容:「我建議你還是拿著卷宗回大理寺好好看一看,這是不是……」
「馬大人好大的官威啊,上任後經手的第一個案子就無始無終,偏偏大理寺卿還對你不管不問!這是官官相衛,還是你和李大人之間有什麼說不清的?」
劉長通嘴角微微上揚,緩步走向石桌:「我想馬大人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,此事連錦衣衛都要細查,難道馬大人還有什麼難言之隱嗎?難道那個讓馬大人不再繼續往下查的人,還能比錦衣衛更大嗎?」
馬秀抿了抿嘴,毫不猶豫的抬手指向朱標:「他,就是他不讓我查的,你要是有時間的話,也可以去問問他爹,他爹也不讓我繼續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