噠噠噠。
大理寺卷宗閣。
所有人正在專心致志的看手中的卷宗,一陣突兀的敲擊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。
在場的人都本能抬頭看一下門口位置,上官雲站在門口,用刀鞘輕輕的敲擊門框,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
李仕魯微微皺眉:「你到這裡來做什麼?」
上官雲嘴角微微上揚:「奉命過來查閱一個卷宗而已。」
「小四,帶他去找他想要的卷宗。」
李仕魯也沒多說廢話,朝著旁邊的一人使了個眼色。
男子愣愣的點頭,來到上官雲面前,先是拱手行禮,隨後伸出手:「還請大人出示相關的文書以及令牌。」
上官雲輕哼一聲,將文書和令牌一併丟給了男子,語調平緩:「我要查閱關於破廟死屍的案子。」
「……」
此話一出,李仕魯面色一變,抬頭望向上官雲。
小四不明所以,也沒有注意到李仕魯的臉色變化,轉身就要去拿卷宗。
「你。」
「大人不會是不敢讓我看吧。」
李仕魯剛要出言制止,上官雲就冷冷地打斷他的話,隨後邁步進入卷宗閣:「大人是想在這裡跟我聊聊,還是想讓我們拿走卷宗,看完之後再放回來?」
「錦衣衛的權力現在是越來越寬了,連大理寺的活兒也要兼任嗎?」
「這些事用不著大人操心。錦衣衛到底要做什麼,也不需要給大人匯報,若是大人真的想問的話,倒不如去找皇上問個清楚。」
面對李仕魯的冷嘲熱諷,上官雲冷笑一聲,抬手指向那名叫小四的人:「等著我自己過去拿嗎?還是說有文書你也沒辦法查閱大理寺的卷宗?」
名為小四的人看了一眼李仕魯,見李仕魯微微點頭,只好轉身去拿。
「……」
讓上官雲感到意外的是,對於小四轉身去拿卷宗,李仕魯非但沒有任何阻止,反而還神色平靜的看著上官雲,那眼神好像是帶著一絲詢問,詢問他是不是真的要這麼做。
「你好像很不開心,可是你好像也沒有什麼辦法!」
上官雲冷冰冰的笑著,挑眉打量李仕魯,想從他的臉色變化中捕捉到一些資訊。
可李仕魯的那張臉就像是面具一樣,還是沒有任何情緒變化,就連那雙眼睛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,只是默默的盯著他。
李仕魯可不是官場之中的新人,他在官場之中可是沉浮很久了。
像馬秀這種空降的官員,他早就已經摸清了是怎麼回事,而這具屍體他也是知情者之一,他知道東宮發生的花炮秀炸死了幾個刺客。
既然這件事情與太子有關,而馬秀在查案之後能夠全身而退,還不受任何影響,足以說明馬修的身份不簡單。
何況……當初京城大疫的時候,他作為大理寺的人,可是幫忙協調了一些事情,他可知道連太子殿下都對馬秀恭恭敬敬。
上官雲不知道這些,是因為那時候的錦衣衛正在為蘇州官印一案四下奔走,並不知道太子曾經給馬秀打過下手。
「我確實是沒有什麼辦法,畢竟上官大人是帶著文書和令牌來的,老夫若是加以阻止的話,上官大人必定會告到皇上那裡!」
「知道就好。」
上官雲冷冰冰的回應,明明是占了優勢,可心中卻有一股不安在泛動。
小四送過來的卷子,上官雲站在卷宗閣門口翻看卷宗,不被任何不合時宜的目光所影響。
其實,就算是以往,李仕魯也不會多說什麼,一樣會默默的在那裡看著上官雲翻閱文書,畢竟文官不會像武將那樣,一言不合就會破口大罵。
可今天上官雲總覺得李仕魯在用一種看傻子的同情目光看著自己,好像李仕魯對某些事情知情,可他又不說,不提醒。
沉默片刻,上官雲也沒了戲弄的心思,將卷宗夾在腋下,淡淡的說道:「我不管這個人跟你是什麼關係,我也不管這個案子到底牽扯了多少人,如今錦衣衛已經要接手這個案子,你們官官相衛,連一具死屍都查不明白,這是你們大理寺的無能。」
「大家同僚這麼多年,你也不要怪我對你見死不救,在明天的早朝之上,你自己和皇上說清楚吧,不要逼著我上奏一本。」
上官雲轉身離開,腳步卻變得異常緩慢,好像在等待著什麼。
李仕魯看出了他心生懷疑,仍然沒有出言提醒。
他知道上官雲也有些擔心,說出這番話就是在示弱,可他同樣也知道,自己要是再多說什麼,必然會讓上官雲懷疑他設局。
與其自己多說廢話,還不如讓上官雲自己去撞一撞。
離開大理寺。
跟隨在他身後的小跟班雖然沒有多問,但聯想之前的一些種種,稍作分析便猜出上官雲在擔憂什麼。
「大人,馬秀此人醫術高明,之前得到過太子殿下的賞識,小人認為還是先與其……」
「既然你如此上心,就交由你去辦吧。」
未等小跟班把話說完,上官雲直接把事兒甩到了他身上,大步流星的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