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秀離開皇城之時,李祺還在外面等待。
「怎麼樣?太子殿下是怎麼?」
李祺快步來到馬秀面前,看馬秀臉色不對,輕聲詢問:「是遇上什麼麻煩了?」
馬秀聳了聳肩頭,沒有回答,默默的往前走,李祺也不好再多問,只能跟著他的腳步。
他不擔心馬秀受了什麼委屈,他擔心的是屍體的案子真的被馬秀給挖出來了。
那天他們檢查完屍體之後,真正對這具屍體知情的人其實並不多,東宮那場花炮秀炸死了幾個人的事一直都被當成意外處理,知道內情的人也不算多。
太子殿下和皇上的意思大概就是放長線釣大魚,他知道馬秀也能看出來,但馬秀的性格……
兩人一前一後,一路來到濟世堂外。
馬秀回頭看著李祺:「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?」
「不是,只是擔心你的情況,你這一路上一言不發,我不知道你在皇城中受了什麼委屈?是屍體的案子出了什麼變故嗎?」
「沒有,他們不讓查就算了,那就不查了。」
馬秀搖了搖頭,走到台階上側身:「要不要進來坐坐,喝杯茶?」
李祺輕輕擺手:「還是算了吧,大理寺那邊你放心,我會和大人說清楚的,今天你就在家休息吧,不用過去了。」
馬秀沒有任何回應,等到李祺離開,他才轉身進入院子。
還別說,自從蘇柔回來之後,好像變了一個人,以前她是從來不會收拾屋子的,而今她每天都在上下打掃,就連院子裡的那個石桌也被她擦得透亮。
更關鍵的是,無論馬秀什麼時候回來,石桌上面都會煮著一碗熱茶。
馬秀來到院子中央,剛打算去倒一杯茶,眼角的餘光瞥見蘇柔頭頂著一塊方布從廚房走出來。
「你這是?」
「不關你的事,喝茶吧。」
「呸呸呸!」
沒等馬秀再多問兩句,朱拾跟著從廚房走出來,一張小臉兒糊得黢黑,一邊往外吐黑沫子,一邊埋怨:「沒事學著做什麼麵食?怎麼搞的全都黑乎乎的,不是應該先揉面嗎?我不會做,但是我聽人家說過,不應該放麵粉進去炒的!」
「小柔姐,你要是真的想學做飯的話,要不咱們先去找個廚子學一學。」
朱拾抹了把臉上的黑灰,抬頭看到師父站在院子裡,愣了一下:「師父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早?」
馬秀沒有回應,疑惑的打量蘇柔,後者臉上閃過一絲緋紅,張了張嘴,卻沒有說一句話,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。
朱拾見狀聳了聳肩,也想轉身離開。
「等等。」
馬秀叫住朱拾,一臉疑惑的詢問:「她今天這是怎麼了?不對,應該說是她最近怎麼了?怎麼老是學做飯,還打掃一下整個院子。」
朱拾挑了挑眉,手指頭指向自己:「師父是真的在問我嗎?難道師父看不出來?」
見馬秀還真搖了搖頭,朱拾扁扁嘴:「連我都能看出來,難道師父是真的看不明白嗎?我覺得師父是在裝傻充愣!」
「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多廢話了,有話直說。」
「小柔姐願意為師父做這些,那肯定是看上……」
砰。
話音尚未落下,蘇柔踹開臥室門,冷眼盯著朱拾:「跟他廢什麼話?過來給我幫忙!」
「來了來了!」
朱拾連忙跑向臥室,路過馬秀之時,又小聲的補上一句:「師父,我去給未來的師娘幫忙了!」
此話一出,馬秀兩眼圓瞪,瞳孔瞬間放大。
她真的能喜歡我!?
開什麼玩笑,她剛來的時候恨不得一刀捅死我。
馬秀用力的甩甩頭,莫名覺得有點兒好笑。
……
噠噠噠。
馬車行走在悠悠不見終點的山道上,馬蹄的清脆聲響悅耳。
「我徐老二又回來了!」
「讓我回去幹什麼?回去這麼無聊,還是待在京城裡有意思,做什麼事情都沒人管,回去了之後什麼事都要被管著。」
「我在京城玩夠了,我就去找爹,到時候……」
隨著馬蹄聲響起的,便是徐妙錦空靈悅耳的聲音,雖然她說個不停,可聲音聽起來沒有半點兒聒噪。
「郡主,這一趟是偷偷跑出來的,還請郡主不要……唔唔唔。」
一同跟隨而來的小丫頭剛勸了一句話,就被徐妙錦捂住嘴,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。
「好不容易跑出來一趟,你就不要再這麼多話了,你讓我安安心心的多好?」
「可是郡主的安危是最重要的,要是被歹人盯上了,奴婢該怎麼向公爺交代。」
「你跟父親交代什麼?難道還有誰敢欺負我不成?到了京城之後,不說有皇上護著我,而且還有……」
一說起關於京城的事情,徐妙錦就不自覺的笑了起來,嘴角勾出好看的弧度,話音也因為腦海中浮現的聲音而停頓。
當她再看向京城所在的方向時,臉上又多了一些溫柔。
小丫頭木香可是跟著她從小長大的,只是歪頭看了一眼郡主的臉色,立馬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:「郡主這是思春了!」
「思什麼春?!」
一聽這話,徐妙錦輕輕敲了一下木香的小腦袋瓜兒:「瞎說什麼糊塗話,不知道就不要亂說,我跟馬秀可是有仇的。」
木香摸著腦袋:「我都還沒有說是誰,群主就直接說了他的名字。」
話說完,她看徐妙錦又揚起手,連忙搖頭:「我不說了,我什麼都不知道,我什麼都沒有聽到。」
「……」
也不知怎麼,被木香這麼一攪和,徐妙錦的心情突然有些惆悵,昂著腦袋看京城所在的方向,一張小臉兒擰到一起,腦海中除了京城的繁華,就只剩下馬秀的身影。
山風拂過她鬢邊碎發,馬車帘子忽地一掀,卷進幾片落葉。
「不知所起,不知所終,真的嗎?」
「哼,有什麼不知所起?我這一趟過來,我就要好好看看他,不可能喜歡的。」
忽的,徐妙錦自顧自嘟囔兩句,剛剛的好心情瞬間煙消雲散,悶悶的鑽回車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