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打著知府的名義?你是知府的人?」
唐立文疑惑的看著馬秀,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。
馬秀揉了揉鼻子:「咳咳,大哥你聽錯了,我是打了知府進來的……」
「你打了他?」
「其實也不算打了他,就是把他提起來摁在牆上懟了兩下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小的誤會,我應該可以和知府大人解釋一下。」
「……」
「我知道可能得花點錢,我也帶了一點錢。」
「……」
「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一直看著我,你倒是說句話呀。」
唐立文聽了馬秀的話,頓時愣在原地,直勾勾的盯著馬秀一言不發,無論馬秀說什麼,他都是面露驚奇。
最後馬秀忍不住,三兩步走到他身前,手在他面前晃了晃:「大哥,你能不能吭一聲?」
「哈哈哈。」
突然,唐立文放聲大笑,抬手指著馬秀隔空點了點,好像有什麼話想說,可笑容實在是來的太猛,根本沒機會說出口,只能捧著小腹在地上打滾兒。
馬秀也不知道他笑什麼,一臉疑惑地杵在那兒。
好一會兒過去,唐立文的笑聲才逐漸消散,他坐好身子,眼神中多了些同情:「你知不知道知府的外號叫什麼?」
馬秀搖了搖腦袋。
「紅包不到手,包你命沒有!是個視財如命,雁過拔毛的人,平時走在路上瞪他一眼,他就會訛走幾千兩銀子,你還敢動手碰他,我看你還是趁早讓家裡人準備一口棺材吧,那點錢留著給家裡人養老,你這條小命算是沒救了。」
唐立文大笑幾聲,緩緩起身,扶著牆走到牢房門口:「我今天聽外面的獄卒說,有一個不長眼的得罪了趙家公子,還惹惱了知府大人,現在看來,這人應該就是你吧,同時得罪了一個惡霸和一個狗官,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,還是趁早想想留下什麼話給家裡人吧!」
他不這麼說也就算了,他越是這麼說,馬秀心裡越是疑惑。
以馬秀如今的身份來說,他倒是不害怕知府砍他腦袋,真要是頂不住了,大不了自報身份,反正全國各地都有朱元璋的錦衣衛,而且太子還跟在自己身邊,死是不可能的。
他疑惑的地方在於,西安是秦王坐鎮的地方,知府這種職位等同於虛設,一個小小的家族,在秦王府面前也不過是個普通百姓而已。
怎麼得罪了他們倆,比得罪了秦王還要可怕,還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,難道他們比秦王還厲害?
馬秀抓了抓腦袋:「你說這個話我就不明白了,這裡可是秦王管轄的地方,他們倆比秦王還厲害嗎?」
「秦王?哈哈。」
一聽這話,唐立文搖頭苦笑:「知府這些年幫秦王撈了多少錢?趙家這些年給秦王做了多少擦屁股的事?你難道指望秦王會幫你?」
「可這裡是秦王的地方,他們總不可能濫殺無辜吧?就因為這件事情把我砍了,要是有人捅到朝廷里去,秦王也難受……」
「你以為真的會有人把訊息帶回朝廷?要是真有人有辦法送信給朝廷,我也不會待在這裡!」
聽著馬秀天真的話語,唐立文一臉同情,左右摸索了兩下,發現自己的衣裳太過破爛,就走到馬秀身前,用力撕開馬秀的衣角:「你還是以血為筆,好好留下一些話吧。我怕你連今晚都活不過去。」
說罷,他將那塊衣角塞到馬秀手裡,隨後便走到角落坐下,回到之前沉默不語的狀態。
馬秀低頭望著手裡的布條,眼角微微抽搐:「不會吧,不會這麼倒霉吧……」
一念及此,他將手伸到柵欄外面,高聲呼喊:「獄卒大哥,能不能幫我送個訊息回去?跟我一起住在客棧的那幾個人,他們手裡有錢,他們能幫我買命!」
……
噠噠噠。
夜深,朱標一行人走在空蕩的街頭。
朱拾趴在方文義的肩膀上熟睡,朱標和蘇柔陰沉著臉往前走,其他三名侍衛則警惕的看著周圍。
只有徐妙錦察覺不到危險,一邊走一邊嘟囔:「寧願去牢房,也不願意跟我待在一起?有本事永遠都不要出來!」
「真的好無聊啊,早知道來西安這麼無趣,我就不來了,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。」
「為什麼所有的客棧都不讓我們住?難道是因為我們給不起錢嗎?我可是帶了不少錢出來的!」
徐妙錦想到哪裡說哪裡,也不管朱標幾人聽得心煩,嘴裡說個沒停。
「先想辦法把馬秀救出來?」
走了沒多遠,蘇柔率先開口,試探性的說了一句。
朱標悶悶的點頭:「我也是這麼想的,只是在想該如何救他,眼下我們在西安不能暴露身份,也沒有什麼可用之人。」
「你還無人可用?你在門口叫喚一聲,立馬就有人過來幫忙!」
徐妙錦翻了個白眼,走到朱標身旁,歪頭盯著朱標的臉:「你是不是不知道大牢里是什麼樣的?那裡面陰暗潮濕,住上一晚上就腰酸腿疼!」
朱標自然知道徐妙錦在心疼馬秀,可他現在又不能直接找過去,一時之間也犯了難。
「幾位公子可是與馬秀同行之人,我家公子請幾位去茶樓一敘。」
幾人正說著話,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出現,擋在幾人前面,先是朝著朱標拱手抱拳,然後將目光落在徐妙錦的身上,笑著說道:「我家公子特意交代,一定要請姑娘親自過去。」
徐妙錦一眼認出了中年人,張嘴就罵:「你們幾個混帳把馬秀送入大牢,還敢出現在我面前,看我不拆了你們。」
「妙錦。」
徐妙錦剛想上前動手,朱標輕聲呼喚一句:「不要如此無禮。」
徐妙錦只好停下動作,悶悶不樂的退到朱標身後。
朱標輕笑:「我等還有要事在身,不便相敘。」
蘇柔斜了眼朱標,也知道朱標是想不到這些話,默默地上前一步:「馬秀既然是你們送進去的,那也應該有辦法救他出來,你們想要多少銀兩?」
「這位姑娘說的話可就過分了,我家公子是讀書人,怎麼可能做這些事?」
中年人哈哈一笑,側身做出請的姿勢:「姑娘要是還有什麼別的話,先去與我家公子慢慢聊一聊吧。」